青云宗外門演武場,塵土飛揚,喊殺震天。
三日之后便是宗門小比,外門弟子盡數在此操練,人人摩拳擦掌,渴望一戰成名,踏入內門,擺脫雜役身份。
人群角落,李毅靜靜立在一棵古樹下,閉目凝神。
這三日,他每日晨昏必往明心閣,與守閣老人讀書悟理。沒有靈氣暴漲,沒有修為突破,可他體內那兩股日夜沖撞不休的魂體之力,卻日漸溫順,如同一對被安撫的兇獸,不再肆意撕裂他的經脈。
他的氣息依舊停留在煉氣一層,可周身氣質,已然悄然蛻變。
不再是往日那般壓抑沉郁,而是多了幾分沉靜如水的通透,雙目開合間,隱約有一縷微光閃過,那是神魂被滋養后,自然流露的洞察之力。
“喲,這不是咱們青云宗十年如一的廢材李毅嗎?”
刺耳的嘲笑聲打斷了寧靜,三名外門弟子簇擁而來,為首者滿臉戲謔,正是平日里最愛欺辱李毅的張猛。
張猛修至煉氣五層,在外門不算頂尖,卻仗著身強力壯,一向把李毅當作取樂的對象。
“小比就要開始了,你還站在這里發呆?莫非是想報名上臺,給大家添點樂子?”
“哈哈哈,他要是敢上臺,怕是一招都接不住,直接滾下臺去!”
“廢材就該在柴房劈柴,跑來演武場,也不怕污了地方!”
譏諷之聲此起彼伏,周圍弟子紛紛側目,眼神里大多是看熱鬧的漠然,偶有幾人露出同情,卻也不敢上前多言。
李毅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沒有憤怒,沒有辯駁,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這般淡漠的模樣,落在張猛眼中,卻成了**裸的不屑。
“你還敢無視我?”張猛勃然大怒,一步踏出,煉氣五層的靈氣轟然爆發,“今日我就教教你,做人要懂得低頭!”
話音未落,他右拳緊握,拳風呼嘯,直砸李毅面門。
這一拳含怒而發,毫不留情,若是打實,李毅必定頭破血流。
周圍弟子紛紛驚呼后退,有人不忍地閉上雙眼。
在他們看來,毫無修為的李毅,根本不可能抵擋。
然而,就在拳風將至的剎那,李毅身形微微一側,輕描淡寫地避開。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緩慢,可偏偏,就恰到好處地躲開了張猛全力一擊。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猛更是瞳孔一縮,心中驚疑不定。
他這一拳,快準狠,以往李毅根本無從躲避,今日怎么會……
“再來!”張猛不信邪,腳步踏碎地面,雙手翻飛,施展出外門基礎拳法《裂石拳》,拳影重重,籠罩李毅全身。
眾人目不轉睛,都以為李毅這次在劫難逃。
可李毅依舊靜立原地,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場無趣的鬧劇。
就在張猛拳勢將落的瞬間,他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
“你這裂石拳,第三式‘石破天驚’,左肩沉氣不足,右腰發力偏移,靈力在腕脈三處滯澀,強行出拳,必傷經脈。”
一語落下,全場死寂。
張猛的拳頭,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臉色驟變,只覺體內靈力驟然紊亂,順著李毅所說的滯澀之處瘋狂沖撞,一股劇痛從腕脈蔓延至整條手臂,渾身氣血翻涌,再也壓制不住。
“噗——”
一口鮮血當場噴出,張猛踉蹌后退,捂著手臂,滿臉驚駭地盯著李毅,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的拳法破綻,只有他自己修煉時才隱隱察覺,連指點他的長老都未曾點破,眼前這個人人皆知的廢材,怎么可能一語道破?
而且,僅僅一句話,就讓他靈力紊亂,身受內傷!
這哪里是廢材?
這是……看透了拳法根本的高人!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嘲諷的、戲謔的、冷漠的目光,此刻盡數凝固在李毅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十年廢材,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可怕?
李毅看著捂臂吐血的張猛,眼神沒有絲毫得意,依舊平淡如初。
他沒有出手,沒有運功,僅僅是以神魂洞察,看穿了對方功法的缺陷,再以言語點破機竅,引動其自身靈力反噬。
這便是守閣老人所教的——明理,則見破綻;心通則識道根。
他緩緩收回目光,轉身離去,白衣輕揚,留下滿場震驚的弟子,和一個呆立原地、心神俱震的張猛。
無人再敢嘲笑,無人再敢輕視。
那個被他們踩在腳下十年的少年,在這一刻,悄然露出了一抹讓所有人都心驚的鋒芒。
不遠處的高臺之上,一道白衣身影靜靜佇立,望著李毅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正是青云宗大師兄,蕭塵。
“這個李毅……似乎有些不一樣了。”蕭塵低聲自語,心中第一次對這個傳聞中的廢材,生出了濃厚的好奇。
而演武場角落的陰影里,一道驕橫而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李毅的背影。
李無雙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廢材終究是廢材,不過是耍了點小聰明罷了。”
“宗門小比上,我會親自讓你明白,天才與廢材之間,永遠有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風卷塵埃,一場即將到來的小比,因李毅這不經意的一語破敵,悄然蒙上了一層令人期待又不安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