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崩碎，天地失色。

歸墟之門徹底崩裂，寂的力量如無盡黑潮吞噬星河，所過之處，星辰熄滅、大道無聲、連時光都被碾成虛無。那道立于虛空裂縫中的身影緩緩抬首，無面無瞳，卻讓整個諸天都感受到窒息般的絕望。

這不是黑暗，不是混沌，不是任何已知的毀滅——

這是萬物終點·歸墟本身。

“李毅，”它開口，聲音沒有起伏，卻直接震碎云層，“萬古前，你以創(chuàng)世本源堵我歸墟之路，以因果靈核封我寂滅之道。”

“今日，我便讓你親眼看著——諸天重歸虛無，一切回到原點。”

話音一落，歸墟之主抬手輕揮。

寂滅之波橫掃人間！

江南小院瞬間化為飛灰，方圓千里大地寸寸湮滅，山川、河流、城池、生靈……凡被波及之處，盡數(shù)化為死寂空白。

蕭塵自九天疾馳而來，人間仙尊金光暴漲，拼盡全身力量撐起防御光罩：“真神！我來擋——”

可下一秒，光罩無聲破碎。

蕭塵口噴鮮血，倒飛千里，神魂險些直接寂滅。

“師兄！”李無雙持劍殺出，東域戰(zhàn)神之力全開，卻連靠近歸墟之主三丈都做不到。

仙帝、妖皇、魔帝、靈尊……諸天強者齊齊出手，仙法、妖力、魔功、靈印轟成一片汪洋，卻在靠近歸墟之主的剎那——

盡數(shù)消失，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寂滅，即是無解。

歸墟，即是終點。

“不堪一擊。”歸墟之主漠然出聲。

它再次抬手，這一次，目標直指蘇靈月。

“先滅因果，再斬創(chuàng)世，這方世界，再無生機。”

無色寂滅光束橫貫天地，直鎖蘇靈月神魂！

“敢動她！”

李毅怒喝震天，創(chuàng)世神力毫無保留轟然爆發(fā)！

太初神體全開，三卷神訣合一，星河本源、創(chuàng)世之力、人間道心……所有力量在他體內(nèi)燃燒到極致！他白衣獵獵，一步踏出擋在蘇靈月身前，雙拳對轟，打出橫貫萬古的最強一擊：

“太初·萬神鎮(zhèn)世！”

金光與寂滅光束轟然碰撞！

天地靜止，三界失聲，星河倒懸。

下一瞬——

金光寸寸崩裂！

李毅渾身劇震，鮮血狂噴，神體出現(xiàn)裂痕，連創(chuàng)世本源都被寂滅之力侵蝕！

“師兄！”蘇靈月凄厲驚呼，因果金蓮燃燒到極致，不顧一切撲上前，以自身星河靈核硬擋余波。

噗——

她臉色瞬間慘白，神魂劇烈震顫，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后退半步。

“靈月！”李毅目眥欲裂。

他從未如此無力。

萬古前他能鎮(zhèn)黑暗，歸位后能平三界，可面對歸墟寂滅，連他這創(chuàng)世之主，都擋不住一擊。

歸墟之主漠然俯視二人：“反抗無用。萬物始于虛無，終將歸于虛無。”

“你們的守護，你們的情念，你們的諸天萬界……在歸墟面前，一文不值。”

它緩緩抬手，準備落下終結一切的最后一擊。

諸天萬族絕望跪拜，三界眾生失聲痛哭。

難道……一切真的要到此為止？

難道萬古堅守、十世守護、創(chuàng)世歸來，最終都逃不過寂滅？

蘇靈月靠在李毅懷里，看著他染血的白衣，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容依舊溫柔，卻帶著一往無回的決絕。

“師兄，萬古前，我是你的靈核。”

“萬古后，我依舊是你的盾。”

她猛地推開李毅，眉心因果金蓮與星河靈核同時燃燒，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光，主動沖向歸墟之主！

“我以因果圣女、星河靈核之名——自毀本源，封寂滅，擋歸墟！”

“靈月——！！！”

李毅目眥欲裂，神魂欲碎，瘋了一般撲上前。

可就在金光即將撞上蘇靈月的剎那——

歸墟之主忽然頓住了。

那道無面無瞳的身軀，第一次出現(xiàn)了顫抖。

它看著蘇靈月體內(nèi)燃燒的星河靈核，看著那串纏繞萬古的因果絲線，沉寂無盡歲月的意志，第一次……崩了。

“這……這氣息……”

歸墟之主的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劇烈波動，不再漠然，不再冰冷，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顫抖與痛苦。

“是你……

是你……

竟然是你……”

它緩緩收回寂滅之力，那股能毀滅諸天的力量，竟在這一刻自行平息。

蘇靈月懸在半空，臉色慘白，不解地望著它。

李毅沖上前將她緊緊抱入懷中，神魂戒備，卻也滿臉震驚。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歸墟之主靜靜佇立虛空，沉默了許久、許久。

那片無面的虛無中，緩緩透出一絲古老到極致的悲傷。

它終于開口，聲音不再是寂滅冷漠，而是帶著跨越無盡時光的沙啞與哀慟，一句話，揭開了連李毅都不知道的終極真相。

“李毅，蘇靈月……

你們真的忘了嗎？”

“我不是滅世者。

我不是敵人。

我……

是你們當年舍棄的、另一半創(chuàng)世本源。”

“我是……

被遺落在歸墟里的——自己。”

一語落下。

諸天死寂。

李毅如遭雷擊，渾身僵住。

蘇靈月瞳孔驟縮，萬古記憶最深處的碎片，轟然炸開。

歸墟之主緩緩抬起手，虛無之中，浮現(xiàn)出一道與李毅、蘇靈月同源同根的創(chuàng)世微光。

那是創(chuàng)世之初，為了補全天道，被強行剝離、拋棄、墜入歸墟的……第三道本源。

它不是外敵。

它是——

被遺忘的創(chuàng)世初心。

被舍棄的自我。

被埋在歸墟里，恨了萬古、怨了萬古、也等了萬古的……

他們自己。

大雪停了。

天地靜了。

歸墟之主望著二人，虛無之中，落下一滴無色的、寂滅的淚。

“你們守了彼此萬古，

卻唯獨……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