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測靈臺。

三月春陽正好，臺上靈光流轉，臺下數百少年屏息凝神，等待著決定一生命運的靈根測試。

“李毅，無靈根，修為煉氣一層，判定——廢材。”

執事淡漠的聲音落下，如同寒冰砸入沸油，瞬間引爆全場哄笑。

“又是他！三年測一次，次次都是廢材！”

“魂體紊亂，經脈堵塞，這輩子都別想踏入筑基！”

“占著外門名額，浪費宗門糧食，依我看，直接趕出去算了！”

嘲諷、鄙夷、不屑，如同利刃般扎在白衣少年身上。

他叫李毅，十五歲，入宗十年。

十年前，他被青云宗長老帶回，本以為是仙緣天降，卻在第一次測靈時，被測出魂體雙修之體。

別人修靈氣，他天生神魂與肉身同修。

這本是萬古難遇的無上仙體，可偏偏——凡軀不堪重負。

神魂之力太強，沖撞經脈；肉身之力太盛，壓制神魂。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日夜廝殺，非但不能提升修為，反而讓他永遠停留在煉氣一層，動彈不得。

別人眼中的天才體質，成了他十年廢材的根源。

李毅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指節泛白，卻始終沒有抬頭。

十年嘲諷，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急躁，只留下深不見底的隱忍。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還站在這里礙眼？”

一道驕橫的聲音響起，白衣勝雪的少年緩步走來，眉眼間盡是居高臨下的傲慢。

正是青云宗內門第一天才，李無雙。

他是李毅的同族兄長，卻以有這樣一個“廢材弟弟”為奇恥大辱。

李毅抬眸，目光平靜無波：“宗門測靈，人人可在，與你何干？”

“還敢頂嘴？”李無雙冷笑，指尖一縷靈氣涌動，“今日我便替宗門教訓你，什么叫尊卑有序！”

靈氣直逼面門，李毅渾身經脈驟然劇痛——魂體之力再次被引動，沖撞得他氣血翻涌。

他無法運功抵擋，只能硬生生承受。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而平淡的聲音，從測靈臺旁的老樹下傳來。

“宗門之內，私斗懲戒，李無雙，你要破例？”

老人穿著灰撲撲的雜役服，手持掃帚，慢悠悠地掃著落葉，正是藏經閣的掃地人。

無人知曉他的名字，只喚他守閣老人。

李無雙臉色一變，雖心有不甘，卻不敢放肆，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場間眾人漸漸散去，只留李毅一人站在原地。

老人掃完落葉，抬頭看他，目光溫和卻深邃：“孩子，他們笑你是廢材，你可知，你不是無才，而是軀殼不配才？”

李毅猛地抬頭。

十年了，第一次有人，不說他是廢材。

老人指了指云霧深處的藏經閣：“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不是神功，不是靈藥，是道理。”

“跟我來。”

風拂過白衣，李毅望著老人的背影，十年冰封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漣漪。

他的魂體在躁動，他的道心，在蘇醒。

凡軀又如何？

廢材又如何？

這世間，總有一條路，是為不被命運認可之人，量身打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