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彈指一揮間。
寧梔如今的生活,怕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范本。
丈夫是顧氏集團說一不二的掌舵人,自己是掛著副總監頭銜、手握實權的顧太太,膝下還有一對四歲大的雙胞胎女兒,漂亮得像櫥窗里的洋娃娃。
大的叫顧書瑤,小名歲寶。
性子像極了顧承宇,小小年紀就不茍言笑,酷愛捧著一本比她臉還大的精裝繪本,一看就是一下午。
小的叫顧書歡,小名歡寶。
則完全是另一個極端,精力旺盛,上躥下跳,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在院子里追著家里的柯基犬跑,鬧得雞飛狗跳。
顧承宇對此卻甘之如飴,他常說:“家里就該這么熱鬧。”
只是,這份熱鬧他能享受到的時間越來越少。
隨著顧氏版圖擴張至海外,顧承宇出差成了家常便飯,一走便是數月。
寧梔也只好將手頭的工作一減再減,將重心徹底回歸家庭。
這天下午,天氣正好。
寧梔帶著歡寶去附近的中央公園放風。
歲寶照例留在家里由阿姨陪著,雷打不動地進行她的深度閱讀。
“媽媽!媽媽!氣球飛走了!”
歡寶清脆的哭腔響起。
寧梔一抬頭,就見那只粉色的兔子氣球,正悠悠然掛在了一棵樹杈上。
不上不下,格外氣人。
歡寶急得在樹下直蹦跶,小短腿蹬了半天,連片葉子都沒夠著。
“媽媽,你幫我拿下來嘛!”小丫頭仰著哭花了的臉,向寧梔求助。
寧梔脫下風衣外套,試著跳了幾下,別說氣球,連最低的樹干都摸不到。
她今天穿的是一雙平底鞋,實在不方便施展。
“寶貝,要不…媽媽再給你買個新的?”寧梔嘗試著商量。
“不要!我就要這個!”歡寶的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寧梔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過來,只是輕輕一躍,便穩穩地將那根氣球線抓在了手里。
“給。”
一個低沉又帶著幾分熟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寧梔下意識地回頭。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落下來,照亮了男人英挺的側臉。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和工裝褲,頭發留的半寸。
是江敘。
幾年不見,他好像變得更有男人味兒了。
臉部的輪廓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變得更加硬朗分明,眼窩深邃,鼻梁高挺。
他將氣球遞給歡寶,順手還揉了揉小丫頭毛茸茸的腦袋。
歡寶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帥臉,哭聲戛然而止。
小臉一紅,害羞地躲進了寧梔的懷里,小手緊緊攥著寧梔的衣角。
她湊到寧梔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奶聲奶氣地說:“媽媽,這個叔叔好帥,比爸爸還帥。”
寧梔:“……”
她象征性地在歡寶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被你爸聽見,非打你屁股不可。”
“哼,我們不告訴爸爸不就行了。”
歡寶小聲嘀咕,還偷偷從寧梔身后探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江敘。
寧梔的目光,也終于落回江敘身上。
他確實變了。
衣品、氣質,都和過去那個混不吝的街頭青年判若兩人。
唯獨不變的,是他扯起嘴角笑的時候,那股子又痞又壞的勁兒。
寧梔笑得溫柔:“好久不見。”
江敘也笑,“是啊,確實好久不見。”
“聊聊?”他問。
“好。”
……
那次公園偶遇后,寧梔才知道,江敘的公司就在附近新落成的寫字樓里。
而更巧的是,他在她們家不遠的地方也買下了一套。
用江敘的話說,就是:“這兒離公司近,上班方便。”
結果“方便”的結果就是,兩人見面的頻率以一種心照不宣的方式,迅速提高。
有時是寧梔送孩子去興趣班時,在地下車庫遇到剛健完身回來的他,他會搖下車窗懶洋洋地打聲招呼。
有時是傍晚,寧梔遛狗時又能偶遇夜跑的他。
一個月后。
這晚,寧梔哄睡了兩個孩子。
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客廳里,看著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心里沒來由地一陣空落。
手機震了一下。
是江敘發來的微信:【睡了?】
寧梔看著那兩個字,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沒。】
江敘:【出來喝一杯?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附近一家會員制的清吧,私密性極好。
寧梔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了一眼墻上顯示著紐約時間的掛鐘,知道顧承宇此刻正在會議中,無暇顧及她。
【好。】
她發完這個字,就立刻換了衣服。
十五分鐘后,她出現在了清吧的卡座里。
江敘已經在了,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倒是真敢來。”
寧梔沒說話,端起酒保剛調好的酒,喝了一大口。
酒精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的暖意。
“你不是說,上班方便么?”
寧梔放下酒杯,看向他,“買到我家附近,也是為了上班方便?”
江敘笑了,身子向后靠進柔軟的沙發里。
“不然呢?”他反問,“難道還是為了方便偷看顧太太洗澡?”
寧梔被他這句流氓話噎了一下,臉上泛起一絲薄紅。
江敘卻沒再繼續逗她,他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說吧,心情不好?”
“沒有。”
“那就是想我了。”他用的是陳述句。
寧梔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
兩人沒再說話,沉默地喝著酒。
最后喝多了。
寧梔恍惚聽見江敘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說:“梔梔,我還是很愛你。”
“很愛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