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嗎?
這個問題在寧梔的腦子里盤旋了一圈,最后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她以為他打架是為了發(fā)泄那無處安放的憤怒,卻沒想到卻是為了維護她那點早已不存在所謂的名聲。
江敘把頭扭向另一邊,避開了她的注視。
聲音從喉嚨里悶悶地擠出來。
“你知道的,我受不了別人說你一個不好的字。”
他依舊是那個他,那個會在街頭為了她一句無心的話,就跟人差點動手的江敘。
那個會因為別人多看了她一眼,就滿懷敵意瞪回去的江敘。
寧梔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不疼,但有點麻。
她走到床邊,沉默了許久。
最終只說了簡單的兩句話,“傻瓜,沒必要。”
“好好養(yǎng)傷吧。”
說完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了。
等她走后,江敘才敢把頭轉(zhuǎn)過來。
看著被關(guān)上的病房門,昂了昂頭,吸了吸鼻子。
走出住院部大樓,冬日午后的冷風吹在臉上,讓她混沌的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寧梔在醫(yī)院樓下花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看著人來人往,看著那些為生活奔波的、面帶愁容的臉。
也想了很久很久。
還是覺得她不能向沈家低頭。
向沈向南低頭,就等于承認自己是可以被拿捏的軟肋。
也就等于背叛了剛剛把她從輿論漩渦里撈出來的顧承宇,更等于將自己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浮木親手推開。
她現(xiàn)在唯一的籌碼,只有顧承宇了。
想了想,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承宇的電話。
電話響了沒幾聲就被接通。
“喂?”
“你在忙嗎?”
“現(xiàn)在不忙,你說。”寧梔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刻意營造出的疲憊和委屈,“我剛從醫(yī)院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怎么了?”
“沈向南的法律顧問找到了我。”
寧梔頓了頓,給了對方一個消化的時間然后才切入正題。
她將醫(yī)院發(fā)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復(fù)述了一遍,但巧妙地調(diào)整了敘事的角度和重點。
很聰明地沒有提江敘的罪名,也沒有提自己內(nèi)心的愧疚。
將這件事從一個麻煩纏身的前男友事件定性為一場由沈家主導(dǎo)的,針對他們兩個人的共同攻擊。
說完之后,電話那頭的顧承宇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寧梔能聽見他那邊有翻動紙張的微弱聲響,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這片寂靜讓她有些心慌,她不確定自己的這步棋,是不是走對了。
就在她快要繃不住的時候,聽筒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沈向南,真是越老越回去了。”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在哪?我讓司機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顧承宇不理會她的客套,“讓司機去接你吧,我安心些。“
“你乖乖在家等我就好。”“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處理就行。”
說完電話被掛斷。
寧梔握著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說實話,心里還有點兒小緊張。
但好在目的達成了。
傍晚時分,玄關(guān)處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
顧承宇回來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臂彎,然后將一份文件隨手扔在了客廳的玻璃茶幾上。
文件不厚,發(fā)出啪的一聲輕響。
寧梔看過去,最上面一張紙的頁眉上,印著幾個醒目的黑體字:公安局撤案通知書。
“解決了。”
他走到吧臺前,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轉(zhuǎn)過身,緩步走到寧梔面前。
解開領(lǐng)帶,動作不緊不慢。
“為了一個前男友,把自己置于這種境地。”
“你覺得,值得嗎?”
寧梔有些心虛的低下頭,然后小步跑到他身邊挽著他的胳膊。
有些撒嬌意味兒的說道:“我知道不對,但是我都老實交代了嘛。”
她嘟了嘟嘴,挽著他胳膊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畢竟別人罵的,是你顧承宇的人。”
俗話說,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寧梔一直貫徹落實這個原則,該強硬的時候強硬,該示弱的時候立馬示弱。
果不其然,顧承宇的火氣一下子就沒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教訓的話,就這么被她一句輕飄飄的話給堵了回去。
是啊,她現(xiàn)在是他顧承宇的人。
別人罵她,就是在打他顧承宇的臉。
江敘那個混小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客觀上確實維護了他的面子。
這個邏輯…竟然該死的自洽。
他看著懷里這個仰著小臉,一副“我說的難道不對嗎”表情的人,忽然就笑了。
“你這張嘴,還真是越來越會詭辯了。”
說完便直接扣住她的后腦,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粗暴又直接。
像是要把她剛剛那些歪理邪說全都堵回去。
寧梔被他吻得節(jié)節(jié)敗退,腦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給予回應(yīng)。
許久,顧承宇才稍稍松開她。
鼻尖相抵,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直到寧梔快要喘不過氣,他才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記住,以后不準再一個人去見不相干的人,更不準再為他們做任何事。”
“聽見沒?”
寧梔被吻得七葷八素,水汽氤氳的眼睛眨了眨,乖巧地點頭。
“聽見了。”
心里卻在暗暗吐槽,霸總的控制欲還真是說來就來。
不過,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確實不賴。
第二天寧梔醒來時,顧承宇已經(jīng)去公司了。
床頭柜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全新的手機盒子,旁邊還有一張小小的便簽。
字跡龍飛鳳舞,是顧承宇的風格。
【舊的回憶就留在過去,以后有我就行。】
寧梔拆開盒子,是一臺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顏色是她之前提過一嘴很喜歡的霧面粉。
她開機,插上里面附帶的新手機卡。
屏幕亮起,通訊錄只有一個聯(lián)系人。
老公....
害,這人占有欲也不比江敘低啊。
張姨準備好了早餐。
寧梔坐在能俯瞰大半個城市景色的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手機屏幕上,財經(jīng)新聞的推送彈窗不停跳動。
她點開了其中一個最醒目的。
【突發(fā)!沈氏地產(chǎn)開盤后遭遇恐慌性拋售,股價半小時內(nèi)閃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