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業(yè)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顧老爺子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你再說一遍?”
“我說,要娶你娶。”
顧承宇站起身,“沈詩韞不適合做顧家的少奶奶,這是事實。”
“她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對我的客人出言不遜,撒潑耍橫。這樣的女人,你們覺得能撐得起顧家的門面?”
顧建業(yè)還想說什么,卻被顧承宇抬手打斷。
“二叔,您剛才說沈家是地產龍頭,撕破臉對誰都不好。”
“但您可能不知道,沈氏地產這兩年的財報有多難看。”
他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
“去年虧損三個億,今年上半年又虧了兩個億。賬面上的流動資金不到五億,還有十幾個爛尾樓項目等著填窟窿。”
“沈向南之所以這么著急促成這樁婚事,不是看上了我這個人,是看上了顧家的資金鏈。”
顧承宇冷笑,“他想讓顧家給沈氏輸血,幫他渡過難關。”“爺爺,您覺得這樣的聯(lián)姻,對顧家有什么好處?”
顧老爺子沉默了。
他縱橫商場幾十年,自然聽得出這話里的門道。
但這門婚事是他當初喝醉后親口應下的。
旁邊還有那么多人做見證。
而且當年房產生意如日中天的時候,沈家也確實給他們幫了一下忙。
顧老爺子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半晌沒說話。
他確實沒想到沈氏的窟窿有這么大。
當年沈向南找上門時,帶著一堆漂亮的財報數(shù)據,說什么強強聯(lián)合、資源互補。
現(xiàn)在看來,那些數(shù)據怕是早就做了手腳。
“承宇說得沒錯。”
顧老爺子終于開口,聲音沉了幾分,“沈氏這兩年的日子確實不好過,我也聽說了些風聲。”
“但…”他話鋒一轉,“消息都放出去了,現(xiàn)在反悔,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們顧家?”
“會說我們顧家過河拆橋,嫌貧愛富。”
顧建業(yè)立刻接話:“對啊承宇,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沈家就算有困難,咱們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更何況,詩韞那丫頭只是被你氣糊涂了,說的都是氣話。”
顧承宇冷笑一聲。
“二叔,您這話說得倒是輕巧。”
“那沈家那么大·的窟窿,您打算怎么填?拿顧氏的錢去給他們擦屁股?”
“這…”顧建業(yè)被噎了一下。
顧承宇又補了一刀,“還是說您打算讓我娶個花瓶回來,然后看著她每天在我耳邊吹枕邊風,讓我往沈氏那個無底洞里砸錢?”
“承宇!你怎么說話的?”顧建業(yè)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
顧承宇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
“沈詩韞什么德行,在場的各位心里都清楚。”
“她要是真能當好顧家少奶奶,我也認了。”
“但昨晚那場鬧劇,二叔您也聽說了吧?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撒潑,連基本的體面都不要了。”
“這樣的女人,您覺得能幫顧家?”
顧建業(yè)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話來。
昨晚的事他確實聽說了。
沈詩韞那副潑婦樣,傳得整個圈子都知道了。
“而且,”顧承宇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是她自己當眾說不嫁的,不是我逼她。”
“在場那么多人都聽見了。”
“難道還要我上趕著求她回心轉意?”
這話說得顧老爺子也無法反駁。
確實,是沈詩韞自己先開的口。
顧承宇只是順水推舟。
“可你帶著那個女人去晚宴,不就是故意刺激詩韞嗎?”顧建業(yè)還想掙扎一下。
“寧梔是我公司的顧問,帶她出席商業(yè)場合有什么問題?”
顧承宇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卻冷了下來。
“二叔,你這話的意思是,我以后帶女性員工出席活動,都得先問過沈詩韞和你的意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夠了!”顧老爺子一拍桌子,打斷了兩人的爭執(zhí)。
“都給我閉嘴!”
書房里瞬間安靜下來。
顧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看向顧承宇。
“承宇,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想退婚。”顧承宇的回答干脆利落,“沈詩韞不適合做我的妻子,這是事實。”
“那個叫寧梔的女孩呢?”顧老爺子盯著他,“你是認真的?”
顧承宇沉默了幾秒。
“是。”
“那你知道她什么來歷嗎?”顧建業(yè)冷笑,“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女孩,能有什么好貨色?”
“說不定就是看上了你的錢,故意勾引你的。”
“二叔。”顧承宇的聲音冷了下來,“請你說話注意分寸。”
“我說錯了嗎?”顧建業(yè)不依不饒,“昨晚那場鬧劇,現(xiàn)在網上都傳瘋了。”
“都說她是心術不正想攀高枝,你知道這對顧家的名聲有多大影響嗎?”
“影響?”顧承宇笑了,“二叔,您是不是忘了,顧氏今年的股價漲了多少?”
“AI醫(yī)療項目現(xiàn)在估值又是多少?”
“只要顧氏的業(yè)績在漲,那些所謂的名聲,根本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寧梔是211研究生畢業(yè),是我挖過來的市場戰(zhàn)略顧問。”
“這樣的履歷,哪里丟人了?”
顧建業(yè)被噎得說不出話。
顧老爺子看著眼前這個孫子,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還是那個從小聽話懂事的承宇嗎?
“你變了。”
顧老爺子緩緩開口,“現(xiàn)在連長輩的話都不聽了。”
“爺爺,不是我變了。”
顧承宇走到他面前,語氣難得地放軟了些。
“是時代變了。”
“以前那套聯(lián)姻換資源的玩法,已經過時了。”
“現(xiàn)在的商業(yè)社會,靠的是實力和眼光,不是靠裙帶關系。”
“沈家那點人脈,對顧氏來說可有可無。”
“但如果為了聯(lián)姻讓顧氏背上沈家那個爛攤子,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顧老爺子難得的沉默了。
這幾年科技越發(fā)展,對他們這些做實業(yè)的沖擊就越大。
尤其是什么互聯(lián)網直播帶貨亂七八糟的,搞得他們業(yè)績連年下滑虧損。
也是他這個孫子接手后,效益又好了起來。
是啊,時代變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
良久后,顧老爺子問。
“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顧承宇的態(tài)度很堅決,“婚是一定要退的,這事就這么定了。”
“至于沈家那邊,我會讓法務部擬一份補償方案,該給的違約金一分不少。”
“但僅此而已。”
顧建業(yè)還想說什么,卻被顧老爺子抬手制止了。
“行了,就按承宇說的辦吧。”
顧老爺子嘆了口氣,忽然覺得有些累。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但有一點,”他抬眼看向顧承宇,“那個女孩,你最好查清楚她的底細。”
“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
“我心里有數(shù)。”
顧承宇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承宇。”顧老爺子又叫住他。
“嗯?”
“下個月的股東大會,你準備好了嗎?”
顧承宇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放心,不會讓您失望。”
說完,他推門離開了書房。
門關上的瞬間,顧建業(yè)立刻湊到顧老爺子身邊。
“爸,您就這么由著他胡鬧?”
“不然呢?”顧老爺子閉上眼睛,“他說得沒錯,沈家確實不是什么好選擇。”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
顧老爺子擺擺手,“承宇現(xiàn)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了。”
“不過,”他睜開眼,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個叫寧梔的女孩,你去查。”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讓承宇這么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