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顧總談戀愛,需不需要簽合同???”
寧梔抬起頭,眼神清澈得像什么都不懂的大學生。
顧承宇愣了一秒,隨即笑出聲。
“短劇看多了?”
“還是工作做傻了?”
……
寧梔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坐了兩個小時。
她點了杯美式,從熱喝到涼,又續了一杯。
手機放在桌上,不到半小時就會亮一次。
江敘發來的消息已經累積了十幾條。
【寶,晚上想吃什么?】
【我去超市了,看到你愛吃的車厘子,買了兩斤!】
【[圖片]你看,個頭超大的!】
【忙完了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寧梔盯著那些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不用呢,你這樣跑來跑去太辛苦了,我待會兒自己回?!?/p>
發完之后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腦子里亂糟糟的。
顧承宇給她看的那棟別墅,那個衣帽間,還有那些首飾…
每一樣都在提醒她,只要點頭,她就能過上完全不同的生活。
不用再擠地鐵,也不用再為了幾千塊的獎金熬夜加班。
她可以住三百平的房子,開百萬的車,穿高定禮服出入各種場合。
可代價是什么?
是江敘。
是那個會在周末早起去菜市場給她買排骨,在她加班回來會給她熱好飯菜,是那個說只要你需要我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的男人。
如果她真的選擇了其他的人,他會怎么辦?
會決絕的放手?還是真像他說的那樣…
寧梔回到家的時候,江敘正在廚房忙活。
“梔梔你終于回來啦!”
江敘聽到開門聲,回頭沖她笑,“快去洗手,馬上就能吃飯了?!?/p>
“好。辛苦你了?!?/p>
寧梔換了鞋,坐到餐桌前。
桌上已經擺了三個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
“今天又買這么多菜呀?”
“給你補補身子啊?!苯瓟炎詈笠坏啦耸⒊鰜?,“你看你最近瘦的,我都心疼。”
寧梔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
味道還是那個味道,甜中帶酸,肉質軟爛。
江敘在對面坐下,給她盛了碗湯,“多喝點,骨頭湯補鈣。”
寧梔低頭喝湯,眼神落在桌上那個有缺口的碗上。
這個碗用了快半年了,邊緣磕掉了一小塊,本來她說等發了工資就換一套新的。
但工資發了又發,碗還是這個碗。
因為錢總有更急的地方要用。
房租、水電、給家里父母,以及人情往來…
“對了?!?/p>
江敘突然開口,“我今天碰到老張了,他說下個月有個項目,問我要不要一起干。”
寧梔抬頭,“什么項目?”
“就是幫人催賬?!苯瓟蠐项^,“報酬挺高的,40%的提點呢。”
催賬。
說得好聽,其實就是帶一幫子人上門要債的。
而且能給這么高的提點,基本都是那種常年要不回來的賬目。
寧梔放下筷子,“你又要去干那種事?”
“哎呀,這不是來錢快嘛。”
江敘笑嘻嘻地說,“而且我就是去嚇唬嚇唬人,又不動手?!?/p>
“萬一出事呢?”
“不會的不會的?!苯瓟[擺手,“我有分寸?!?/p>
寧梔沒再說話。
她知道說了也沒用。
江敘就是這樣的人,有錢的時候大手大腳,沒錢的時候什么活都敢接。
她曾經問過他,難道就一直這樣下去嗎?
江敘的回復是:哎呀,貓有貓道狗有狗道,我也有自己的賺錢之道嘛。
言下之意是:他很喜歡也很滿足現狀。
算了算了。
隨他去吧。
寧梔勸不動,也沒再說什么。
……
時間一晃三天就過去了。
這天下午臨近下班的點兒,寧梔坐在工位上,盯著手機屏幕發了很久的呆。
對話框里,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后只剩下五個字。
【顧總,我想好了?!?/p>
手指在發送鍵上停留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顧承宇就回了。
C:【在公司?】
寧梔:【嗯?!?/p>
C:【等我,二十分鐘到?!?/p>
寧梔收起手機,開始磨磨嘰嘰的收拾東西。
旁邊的同事看了她一眼,“寧梔,今天這么早就下班了?”
“嗯,有點事?!睂帡d笑了笑,“你們繼續忙?!?/p>
她拎著包走出辦公室,電梯一路下到地下停車場。
剛出電梯,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不遠處。
車窗降下來,顧承宇坐在駕駛座上,沖她抬了抬下巴。
寧梔有些小意外,今天竟然沒讓司機來。
她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兩個人什么都沒說。
車子駛出停車場,一路向西。
寧梔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這一趟去哪兒。
也知道去了之后會發生什么。
“緊張?”顧承宇側頭看了她一眼。
“有一點?!睂帡d沒否認。
“不要擔心?!鳖櫝杏钌焓治兆∷氖?,“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
寧梔沒說話,只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
車子開進云錦路88號,停在那棟三層別墅門口。
顧承宇下車,繞到副駕駛給她拉開門。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他走進屋里。
客廳的燈已經開了,暖黃色的光線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溫馨又舒適。
而且阿姨早都做了一桌子飯準備好了。
餐桌上也擺著四菜一湯。
只不過是松茸燉雞、清蒸石斑、蒜蓉龍蝦、時蔬沙拉,還有一盅燕窩。
“阿姨做的口味比較清淡,應該適合你?!鳖櫝杏钭哌^來,自然地拉開椅子,“坐吧?!?/p>
說話間他又給她盛了碗燕窩,“多吃點,你太瘦了。”
寧梔低頭喝燕窩,腦子里卻在想江敘。
雖然江敘也會給她做四菜一湯,但明顯這個更合她口味。
雖然這個想法挺可恥。
但人性就是這樣,有更好的東西在,就難免會進行對比。
“在想什么?”顧承宇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沒…”
寧梔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就是在想…我們這樣,算什么關系?”
顧承宇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
“你想要什么關系?”
寧梔咬了咬唇,“我不知道。”
她哪是不知道?她是不能說!
她想成為顧太太,想要嫁入豪門,想要他手里的資源和人脈,想往上爬。
但是她能這么直接說嗎?
不能…
“那就先不定義?!?/p>
顧承宇伸手握住她的手,“寧梔,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在我這兒,你隨時可以反悔,隨時可以離開?!?/p>
“但如果你今晚選擇留下…”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擦。
“我會很高興。往后在我能力范圍之內的,我都可以給你…”
他自認為,他不會比江敘做的差。
方方面面都是…
寧梔心跳得很快,她要的就是他這句話。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她發現顧承宇是個行動派的男人。
做不到的事從不開口,能做的事也向來都直接做了,從不會在嘴上說說。
“好,我今晚不走?!?/p>
顧承宇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你終于想通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