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建國聲音里壓著怒火,“你還知道回來?”
“看看現在幾點了?跟誰鬼混去了?!”
寧梔換好鞋慢吞吞地走過去,“爸,今天生日,就跟同學他們出去慶祝去了?!?/p>
“生日就能在外面野到半夜不回家?”
對方猛地一拍茶幾,“聞聞你身上這股味兒!還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點。”
寧梔坦然承認,“爸,你不是說成年了就是大人了嗎?所以大家一起喝了一點而已。”
她這副理直氣壯又帶著幾分委屈的樣子,讓寧建國的火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劉薇薇突然開口了。
“誒?媽,你瞧梔梔懷里的那只貓?!?/p>
“這貓品相真好,得大幾千吧?”
“梔梔的同學可真大方呢...”
雖然話是說給劉蕓聽的,但寧建國又不是聾子,自然也聽得見。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色又變了變。
上個周突然冒出來一個新手機,說同學買錯了顏色不喜歡,就給她用了。
這次又抱回來一個大幾千的貓?
什么同學能送幾千塊錢的貓當生日禮物?
寧建國雖然神經大條,但是也不傻。
而且他們那個年代十七八歲結婚的人大有人在。
所以他立馬就嗅到了不對勁。
”梔梔,你老實跟爸爸說,是不是談對象了?“
說實話他是個還算開明的父親,孩子考完試了且成年了,如果真談戀愛了他也不會反對。
但前提必須讓他知道對方什么家庭吧?
不然他養個女兒去倒貼扶貧的話,那他第一個不答應。
寧建國這個問題一出來,客廳里瞬間安靜。
劉蕓和劉薇薇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寧梔身上,等著看她怎么圓。
寧梔抱著貓,手指一下一下地順著貓背上柔軟的毛。
她像是被問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臉頰微微泛紅。
“嗯…”
一個“嗯”字,輕飄飄的,卻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炸彈。
寧建國愣住了。
他設想過寧梔會狡辯,會撒謊,會哭鬧,唯獨沒想過她會這么干脆地承認。
“啊?!”
“你還真談了?什么時候的事?對方是誰?干什么的?家里幾口人?父母做什么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寧梔卻不慌不忙。
“就…考完試才談的?!彼皖^玩著貓爪子,一副羞于啟齒的模樣,“是我們學校的學長?!?/p>
“而且對我挺好的,知道我學習壓力大,就經常開導我?!?/p>
“對你好?”
劉薇薇在旁邊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了口,“送你幾千塊的寵物貓就算對你好了?你可不要輕易被人騙了讓人白嫖,現在外面有些男的,就喜歡用這些小恩小惠騙你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p>
這話說的可刻薄,句句都在暗示寧梔拜金又沒腦子。
寧梔被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里面打轉,要掉不掉的。
“姐,我知道你分手心里難受,但也不至于這么說我吧…”
“什么白嫖不白嫖的,說的也太難聽了些…”
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加上劉薇薇說的話也確實難聽那個,成功讓寧建國的火氣又偏了方向。
他瞪了劉薇薇一眼:“你少說兩句!有你這么當姐姐的嗎?”
訓完劉薇薇,他又轉回頭看著寧梔。
語氣雖然緩和了不少,但依舊帶著審視:“梔梔,你跟爸爸說實話,那個男孩子,家里是做什么的?他自己呢?”
這才是重點。
寧建國才不關心什么真心不真心,他只關心對方的條件。
寧梔吸了吸鼻子,像是猶豫了很久,才小聲說:“他…他比我大幾歲,之前也是我們學校畢業的,現在自己在創業。”
“創業?”
寧建國皺起了眉。
這兩個字在他那個年代的人聽來,可不是什么好詞,約等于不務正業,沒有穩定工作。
“就是自己開了個公司。”
寧梔的聲音更小了,仿佛自己也覺得拿不出手,“具體的我也不太懂,就聽他提過一兩句,好像還剛拿了什么投資…”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寧建國的臉色。
果然,聽到公司和投資這幾個字眼,寧建國緊鎖的眉頭松動了些。
“那他家里呢?”
“他沒怎么提過,就說是獨生子,父母都有退休金?!?/p>
寧梔垂著眼,一副乖巧的樣子,“爸,他人真的挺好的,很成熟,也很穩重。而且…而且他說等我高考成績出來了,就正式上門拜訪你和蕓姨。”
“上門拜訪?”
寧建國心里的那點疑慮和怒氣,瞬間就被這四個字沖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虛榮和期待。
有退休金還是獨生子,說明家庭情況基本不差。
現在大環境不好,還敢創業的,那說明家底厚。
敢說上門拜訪,更說明對方不是玩玩而已,是有誠意的。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那股怒容已經徹底消失,換上了一副故作嚴肅的大家長派頭。
“梔梔啊,爸爸不是反對你談戀愛,你現在是個成年人了,有戀愛的自由權?!?/p>
“但是爸爸作為長輩,擔心你受騙知道吧?”
“到時候帶來家里讓我們看看也好,也比較放心?!?/p>
........
劉薇薇在一旁聽著,卻覺得怎么都不對勁。
比寧梔大幾歲,還是一中畢業的,現在自己在創業?
獨生子,父母都有退休金...
這說的怎么跟周子瑜還挺像的???
“梔梔啊,你那個朋友是叫什么名字?。俊?/p>
“周…周陽。”
“周陽?又姓周?。俊?/p>
寧建國說完還下意識地看了劉薇薇一眼,嘀咕了句:”你們倆姐妹跟姓周的還挺有緣分?!?/p>
劉薇薇:“........”
周陽?
她不信有這么巧的事。
那些條件,一條條比對下來,都像是在說周子瑜。
可她沒有證據,任何質疑在此刻都會被寧建國當成是嫉妒和無理取鬧。
她只能把這口懷疑和惡心,硬生生咽下去。
放假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轉眼間,又到了高考成績公布的時候。
寧梔坐在電腦前,看著一臉平靜。
其實心里都緊張的都能跳起探戈舞了。
劉薇薇裝作下樓接水,實則在心里早就做好了嘲笑的準備。
三年高中玩了兩年半,指望最后兩三個月臨時抱佛腳,能有多大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