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氣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桌上那幾個幾乎全空的酒瓶,最后視線落在陳默那張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上。
“我酒駕?”
舌尖頂了頂上顎,“陳默,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咱倆誰喝得更多?剛才那些喂狗了還是進你肚子里了?”
這借口找得簡直爛透了。
陳默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伸手慢條斯理地扣上剛才解開的領(lǐng)口扣子,遮住了那一小片冷白的皮膚和滾動的喉結(jié)。
“我有司機。”
四個字,絕殺。
陳燼一噎。
這就是他和陳默的區(qū)別。
陳默這種被當作家族繼承人培養(yǎng)的好孩子,出門在外隨時都有專職司機候著,哪怕喝到胃出血也能體面地被人抬回去。
而他陳燼,向來獨來獨往,飆車全靠自己那雙腳。
“行。”陳燼點點頭,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你有司機你牛逼。那你送你女朋友回去,我的人我自己打車送。”
說著他拉起寧梔就要走。
“等等。”
陳默腿一邁,擋在兩人面前。
視線越過陳燼,沉沉地落在寧梔身上。
“這么晚了,打車不安全。”
說完他又看向陳燼,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長兄威嚴,“而且你喝了不少,酒勁上來容易沖動。一起走吧,我讓司機先送她們回學校。”
夏夢然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雖然心里一百個不愿意跟寧梔擠一輛車。
但看到陳默這么堅持,只能順著話茬往下接。
“是啊陳燼,你就聽你哥的吧。這附近不好打車,而且剛才那群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隔壁桌,“萬一出來找麻煩怎么辦?還是坐默哥的車安全。”
陳燼聽完這話,喉嚨里溢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他也沒正眼看對面,只是懶洋洋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用不著。”
“今晚我開的那輛邁凱倫,三座的。”
“剛好能塞下我和寧梔,再加個代駕。至于你們……”
陳燼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你們還是自個兒走吧。”
說完,他壓根沒給陳默和夏夢然反應的機會,長臂一伸直接攬過寧梔的肩膀,帶著人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小寧梔。”
寧梔被他帶著轉(zhuǎn)了個身,假意反抗了兩下。
反抗未果后只能順勢回頭沖著身后那兩人揮了揮手。
“那我們先走了啊,拜拜!”
那一抹藍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陳默站在原地臉色黑得像鍋底。
夏夢然站在一旁,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更是無語。
什么人啊這是?!有邁凱倫了不起啊?顯擺什么顯擺!
她轉(zhuǎn)頭看向陳默,正想再抱怨幾句尋求安慰,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男朋友正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個方向,下顎崩的緊緊的。
夏夢然心里咯噔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
另一邊。
代駕小哥是個挺年輕的小伙子,看著這輛造型拉風的超跑,手都有點抖。
陳燼把車鑰匙扔給他,自己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寧梔塞了進去,然后自己擠到了中間那個駕駛位旁邊的位置。
這車布局特殊,駕駛位在正中間,兩邊各有一個乘客位。
雖然說是三座,但空間其實并不寬敞。
一路上,陳燼都沒怎么說話。
他單手支著下巴,側(cè)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寧梔也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偶爾偷瞄他一眼。
剛才在陳默面前那副囂張跋扈的勁兒散去后,這會兒的陳燼顯得有些安靜,甚至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疲憊。
車子很快停在了A大西門口。
代駕小哥很有眼力見地熄了火,說了句“到了”后便安靜如雞地縮在駕駛座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寧梔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推門下車。
一只手突然越過代駕小哥伸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這就走了?”
寧梔挑了挑眉,回頭看他:“不然呢?難道還要留下來過夜?”
陳燼沒說話,只是視線落在她的嘴唇上。
那里剛才被他狠狠蹂躪過,這會兒雖然消腫了一些,但看起來還是有些紅艷艷的,透著股說不出的誘人。
他喉結(jié)滾了滾,有點兒想湊過去再討點利息。
意思很明顯。
沒親夠,還想要。
寧梔心里跟明鏡似的,卻偏不讓他如愿。
她另一只手抬起來,指尖抵住陳燼湊過來的胸膛,稍稍用力推了推。
“咳咳!干嘛?”
還有外人在呢,真的是。
陳燼也咳了一聲,然后慢慢松開手。
“我的意思是,讓你回去走慢點兒,注意安全。”
寧梔:“哦。知道了。”
說完后又緊接著說道:“謝啦,今晚體驗不錯。”
陳燼剛想說算你識相,下一秒,那清甜的嗓音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算是勉強能及格吧。”
空氣瞬間凝固。
代駕小哥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按響喇叭。
陳燼:???
那股子剛醞釀起來的旖旎氛圍瞬間被這句勉強及格給炸得稀碎。
這他媽能忍?
這跟說他不行有什么區(qū)別?!
陳燼咬牙切齒,“寧梔,你再說一遍?”
寧梔卻早有預料,趁著他愣神的功夫滑溜得像條泥鰍,迅速推開車門下車。
下車后她站在路邊,彎下腰透過車窗沖里面那個一臉吃癟的某人晃了晃手機,笑得那叫一個燦爛無辜:“沒事。回去多練練,晚安~”
說完不等陳燼發(fā)作,轉(zhuǎn)身就跑進了校門。
只留下陳燼坐在車里,看著那道藍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氣得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
“操。”
前面一直裝死的代駕小哥終于忍不住顫巍巍地開口:“老…老板,咱們走嗎?”
陳燼黑著臉,從齒縫里擠出三個字:“你說呢?”
小哥如蒙大赦踩著油門就走。
陳燼靠在座椅上,抬手摸了摸嘴角。
勉強及格?
行。
下次不讓她哭著求饒,他就不姓陳。
……
回到寢室的時候,屋里靜悄悄的。
推門進去,只有溫歡歡一個人在。
她正戴著耳機刷劇,聽見動靜摘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梔梔你回來啦?”溫歡歡視線在她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那張明顯紅得不正常的嘴唇上,眼睛一下子亮了,“嗯?怎么回事?看來有情況啊....”
寧梔把包掛在衣架上,笑著否認:“哪有啊。”
“切,誰信啊。”
溫歡歡一臉我都懂的表情,湊過來八卦,“怎么樣?那個債主帥不帥?是不是特別有錢?”
寧梔腦海里閃過陳燼那張不可一世的臉,還有最后吃癟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還行吧,就是脾氣不太好,屬狗的。”
“屬狗的?”
溫歡歡沒聽明白,還想再問的時候?qū)帡d已經(jīng)拿著洗漱用品進了衛(wèi)生間,“害,我先洗澡去了啊,累死了。”
“誒,你....”
話還沒說完,宿舍門再次被推開。
準確的說不是被推開的,而是被人一腳煩躁的踹開的。
緊接著,夏夢然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