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月一路向北,走入極北寒地。
這里終年飄雪,冰天雪地,萬里無人煙。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滴水成冰,呵氣成霜。
北峰寒江刀,講究孤冷凜冽,心靜如水。江寒月本就性格孤傲,沉默寡言,這片絕境,恰好契合他的刀意。
他沒有尋找居所,就在冰原之上,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腰間那柄寒江刀,是師父留給她唯一的遺物,刀身狹長,寒氣逼人,平日里不出鞘,便已讓周遭氣溫下降。
他練刀,從不在白日,只在深夜。
每當圓月升空,清輝灑遍雪原,他便拔刀。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簡單的劈、砍、斬、刺。
一刀又一刀,在風雪中重復。
寒風灌入他的衣衫,冰雪凍僵他的肌膚,他卻渾然不覺。心中只有刀,只有仇恨,只有封家山滿地的鮮血。
寒江刀訣有云:心不靜,則刀不穩(wěn);意不冷,則刀不銳。
江寒月摒棄所有情緒,喜怒哀樂,盡數(shù)封存。他變得更加沉默,更加冷漠,如同這冰原一般,沒有一絲溫度。
第一年,他的刀,能斬斷冰雪;
第二年,他的刀,能劈開寒風;
第三年,他的刀,能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芒,千里之外,亦可傷人。
他在冰洞中發(fā)現(xiàn)了北峰先輩遺留的刀境秘錄,上面記載著寒江刀的最高境界——無我無刀,天地一刀。
為了領悟此境,他在冰原上靜坐,一坐便是數(shù)日。
餓了,吃冰下的魚;渴了,吞一口積雪。
他與風雪為伴,與冷月為友。
世間萬物,于他而言,只剩刀。
有一次,雪原上遭遇暴風雪,狂風呼嘯,冰雪漫天,足以將人活活掩埋。江寒月卻在風暴中心練刀。
刀光與風雪交織,他的身形與寒風融為一體。
狂風亂不了他的心神,冰雪凍不住他的刀鋒。
一刀劈出,風雪驟停,冰面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那一刻,他悟了。
刀意,便是心意。
心有多冷,刀便有多銳;
心有多絕,刀便有多強。
他收起刀,立于冰峰之巔,望著南方。
那里是封家山的方向,是故鄉(xiāng),是血海深仇所在。
他依舊一言不發(fā),只是眼中的寒芒,更盛了幾分。
“十年。”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聲音被風雪吹散。
腰間寒江刀,發(fā)出輕微的嗡鳴,似在回應。
刀已通靈,人已成冰。
待到歸期,這柄寒刀,必將飲盡仇敵之血。
冰封的殺意,正在悄然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