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蕭瑾言醒來時,蘇家小院里已經沒有了人。
蘇泓和蘇禾兄弟倆天未亮就出了門,揣著馮曉給的一百兩銀票,喜滋滋的去了鎮上采買。
蘇筱跟著父母去了秦淮河捕魚,不大的小院里安靜的連個雞叫聲都沒有。
蕭瑾言想到昨晚蘇筱給他說的,唯一的那只雞已經讓他吃了,又涌起幾分羞慚。
是他想多了。
蘇姑娘尚未及笄,納妾為時尚早。
她的親生父母不曉得何時才能找到,還是先養在府里,等人長大一些再說吧。
——
秦淮河上,竹筏順水漂流。
蘇河和徐氏夫妻倆撒網捕魚,蘇筱趁著父母沒留意,又悄悄的從竹筏上溜下去,潛入水底,尋找河蚌。
這一次,她很幸運,就在竹筏正下方的位置,當真讓她找到了一個大河蚌。
“爹娘,我找到了,撈到了一個大河蚌。”
她用撈網將河蚌撈上來,喜滋滋的從水里冒出了頭。
少女清純秀美,瑩白的小臉在帶著水漬,仿佛出水的芙蓉一般,散發著迷人的光暈。
蕭瑾言來到河岸邊,一看就看到了猶似精靈般俏皮可愛的少女。
心,不自禁的悸動了一下。
未能在院子里見到人的煩悶,也在這一刻,隨之煙消云散。
“河里水涼,快上來。”
徐氏唯恐女兒凍著,趕緊伸出手,把人拽了上來。
“娘,你瞧......”
蘇筱爬上竹筏,舉著大河蚌獻寶:“好大的一個河蚌,比我的手掌都要大。”
“還真是哎.....”
徐氏笑著夸贊:“這么大的河蚌,娘以前都沒見過......”
“但愿能有珍珠。”
蘇筱笑瞇瞇的從魚筐里取出小砍刀,用刀尖撬河蚌。
河蚌有靈性,越是撬蚌殼閉的越緊。
她費了好大的力氣,也沒能撬開。
“哎呦......”
又過了一會兒,她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割傷了自己的手指。
蕭瑾言呼吸一滯,想也沒想,縱身一躍,腳踏河水飛奔而來。
蘇筱剛將流血的手指塞進嘴里,人已來至近前。
她有些茫然抬起頭,看著突兀出現在竹筏上的人。
他不是受傷了嗎?
不好好的在床上休息,跑到竹筏上來干嘛?
鐵打的身體,也經不起折騰啊!
——
“河蚌,拿來.....”
蕭瑾言在她吮吸著手指的唇上收回視線,裝作不在意的朝她伸出了手。
蘇筱愣了一瞬兒,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想撬河蚌。
她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舔手,把手指從嘴里抽出來,用舌頭舔了舔唇。
紅唇染了血漬,更加妖冶惑人。
蕭瑾言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蘇筱迎上他的目光,心跳不由的亂了一拍。
她能看懂那道熾熱的視線代表的涵義。
前世,情到濃時,他也會這樣看著她,把她緊緊的摟在懷里,恨不能揉進他的骨血里。
那時候,她委身于他,是想借機報復藺婉如。
現在不一樣了,她的父母親人尚在,她還是清白人家的女兒,有機會嫁入一個好人家做正妻。
她不想再和前世一樣委屈自己了。
她不要做妾,不想再以色侍人,不想任由別的女人肆意欺辱,生不由己。
——
蕭瑾言伸出去的手,好半晌沒得到回應,就那么尷尬的保持著一個動作,僵在了那里。
“筱筱,傻愣著干嘛呢?”
徐氏看的著急,暗搓搓的拽了下女兒的衣袖,示意把河蚌遞過去。
蘇筱借著遞河蚌的動作,裝作嬌羞的低下頭,避開了灼熱的視線。
蕭瑾言眼睛微瞇。
以他閱人無數的經驗,豈會看不出她有意避嫌。
惱怒僅是一秒,很快,他就又釋然了。
蘇姑娘尚未及笄,這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正常的反應。
習武之人,撬個河蚌輕而易舉。
河蚌在他手里,絲毫沒有自保之力,僅是用刀背在蚌殼上一敲,自己就顫巍巍的打開了。
蘇筱目瞪口呆。
敢情河蚌就是欺負她,遇到真正的狠人就慫了。
這丫的,莫不是是成精了。
還會看人下菜碟!!!
“呵呵。”
蕭瑾言看著她氣的圓溜溜的眸子,抿唇微笑。
小姑娘還有這樣的一面?
氣鼓鼓的模樣,像個炸毛的小野貓。
生動的小表情,比有求于他時假意討好的樣子有趣多了。
這樣的她,更讓人心動。
——
“河蚌里有珍珠嗎?”
蘇筱被他笑得有些懊惱。
似乎是自己的心事都被人窺破了似的,無處遁藏。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借著引子轉移了話題。
“有。”
蕭瑾言用刀尖在河蚌肉上劃破一個小切口,從里面擠出兩顆豆粒大小渾圓瑩白的珍珠。
至于河蚌,看在它還算識時務,自己打開蚌殼的份上,他沒有趕盡殺絕,將其重新扔回了河里。
“真的有珍珠哎。”
蘇筱看到珍珠喜不自禁:“何生哥沒有騙我,河蚌里面真的有珍珠。”
蕭瑾言劍眉輕蹙,從她嘴里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莫名覺得有些刺耳。
偏偏某女不自知,還在自說自話:“何生哥用一粒珍珠就換了兩袋大米,我比他還多一顆,珍珠也比他的個頭大,肯定能換更多好東西,下次見了他,我得好好謝謝他,要不是他告訴我這個賺錢的好法子,我還傻乎乎的不知道呢,原來河底有這么多好寶貝。”
“何生哥是誰?”
蕭瑾言黑了臉,自從做了那個旖旎的夢后,他下意識的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人。
他的女人,豈容他人覬覦。
“何生是民婦長姐的外甥.....”
徐氏見其神情不對,忙不迭的解釋:“和我們家多少有點親戚關系,兩家離得不遠,就在隔壁村,所以時常有來往,那孩子性子好,和我家倆小子玩的來,也把筱筱當妹妹,從小就很......”
說到這里,眼見蕭瑾言越聽臉色越黑,她稍微打了一下哏,把喜歡兩個字,硬生生地改成了照顧。
“何生哥對我很好......”
蘇筱忽然開口,佯裝羞澀,笑得一臉甜蜜:“我也很喜歡他呢。”
蕭瑾言徹底黑了臉,冷厲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一般落在了她的臉上。
蘇筱心跳紊亂,為了不再和他有糾葛,硬撐著不讓自己露出半分怯懦的樣子。
蕭瑾言凝視其數秒,怒甩了一下衣袖,又施展他的絕頂輕功,踏水無痕,回到了岸邊。
蘇筱見他走了,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癱倒在了竹筏上。
不得不說,蕭瑾言的氣勢太嚇人了。
她對他很了解,掌控欲很強,不容人忤逆。
有那么一瞬間,她是真的感覺到了他的殺意,以為他會當場爆發,親手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