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屬下在縣衙發現了一具女尸,經過查證,是一名良家女子,被劉魁所害,手段極為殘忍。”
蕭瑾言的親衛,馮饒,已經從蘇家人口中知曉劉魁來到鄉下后的惡行。
主子身份尊貴,豈容人肆意辱罵。
他故意提及女尸,也有想要借著懲治劉魁,敲打縣令的意思。
劉魁被削斷兩根手指,已經疼的暈厥了過去。
縣令看著如死狗般被人丟棄在墻角的兒子,氣不打一處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個逆子,沖撞了王爺,本就該死,下官不敢包庇與他,是生是死,任由王爺處置。”
“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
馮饒氣劉魁膽敢嘲諷主子,是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反唇相譏:“不如扔進河里喂魚,也算是多少有點用處。”
縣令不敢吭聲,低垂的眉眼,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恨。
“帶回縣衙,公開審判。”
蕭瑾言顯然比馮曉想的更周全,沉聲吩咐:“讓縣城內受過迫害的百姓都去伸冤,擇日處斬。”
“下官遵命。”
公開審判就是打縣令的臉。
蕭瑾言常年率軍打仗,氣勢逼人,僅是坐在那兒,就帶著一股令人不敢抗拒的威壓。
縣令心里縱有再多的怨言,也不敢當面表現出來。
其手下的衙役,聽到命令,拖死狗一般,將劉魁拖出了院子。
縣令不敢再滯留,用力磕了幾個響頭,也灰溜溜的走了。
臨出院門之前,又突然回過頭來,陰惻惻的看了蘇筱一眼。
眼底流出的狠厲,讓人不寒而栗。
蘇筱渾身一顫,涌起難以抑制的恐慌。
縣令死了兒子,這口惡氣,只怕是要報復在自己身上。
蕭瑾言一走,等待她的命運,可想而知。
——
“王爺,草民有一事相求。”
縣令看蘇筱惡狠狠的那一眼,蘇河也看到了。
僅是救人回來的這幾個時辰,一貫忠厚的老實人,受到的驚嚇,比以往幾十年加起來的都要多。
他們是無權無勢的平頭百姓,如何和官斗?
一個劉魁,他們都被欺辱至此,更何況皇親國戚。
眼下看來,能保護女兒的人,唯有這位傳聞中的戰神睿王殿下了。
“爹?!”
蘇筱見爹冷不丁的給蕭瑾言跪下了,驚得花容變色。
蕭瑾言亦是眉頭緊蹙,露出幾分不耐。
他受傷頗重,硬撐著處置了劉魁,已經筋疲力盡。
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休息,養精蓄銳,應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變故。
此番遇刺,從京城帶來的人手折損了十之七八。
藺婉如還沒有找到,蕭霽是否還有后手尚未可知,他真的沒有精力管其他的閑事。
“蘇老伯,您是主上的救命恩人,無需客氣,請起來說話。”
馮曉見主子沒有開口的意思,主動上前,想要扶起蘇河。
“王爺,請恕草民冒昧......”
蘇河沒有起來,仍然執拗的給蕭瑾言磕了個幾個響頭:“草民也是逼不得已,才想斗膽請王爺庇護小女,幫其找尋自己的親生父母。”
此言一出,小院里詭異般的安靜。
蘇泓兄弟倆和蘇筱都被驚駭的事情震呆了,唯有知曉內情的徐氏,他們的母親,用衣袖擦了擦眼淚,眼底閃過幾分不舍。
養了十四年的女兒,模樣長得愈發出挑了。
他們夫妻倆心里明白,這事瞞不住,早晚得將真相告訴她,只是沒想到來的這么快。
“我不是爹娘的女兒?”
蘇筱活了兩世也不知曉,自己居然不是爹娘的親生女兒。
“我不信。”
蘇禾不肯相信:“妹妹怎么會不是親妹妹呢,爹你是不是搞錯了?”
蘇泓也說:“我從記事起,妹妹就在家里了,爹娘什么時候撿了個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時候才兩歲,懂什么?”
蘇河被兩個兒子問的很是無語。
徐氏唯恐蕭瑾言不信,從屋子里取出一個包袱,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
包袱里是一套嬰孩穿的小衣服,料子是絲綢緞面的,做工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富貴人家。
“這套衣服就是當初我和他娘在河里撿倒筱筱時,她身上穿著的衣服。”
蘇河回憶起當年的事,至今心有余悸:“我記得,那是一個陰雨天,眼看著就要下雨,我和他娘收拾好漁網,準備回家的時候,看到從上游飄下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長得很是美貌的婦人,懷里抱著一個襁褓,我們趕過去救人的時候,她僅剩了一口氣,看到我們,奮力把襁褓舉起來,朝我們伸出了手。”
“里面裹著的女娃娃還活著,我媳婦看了不忍心,把孩子接了過來,那人感激的沖著我們笑了一下,緊接著就被一個漩渦卷入了水底,我試著跳下去救人,可惜水流太急了,人已經被沖走了,再也找不到了。”
——
“啊?!”
蘇筱聽到親生母親已經去世,心尖劇烈的抽痛了一下,疼的她哀嚎一聲,幾乎暈厥。
“筱筱。”
“妹妹。”
蘇泓和蘇禾趕緊沖過去,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那個女人,是蘇姑娘的母親?”
蕭瑾言也撩起眼皮,擔憂的看了她一眼。
別人的閑事他的確是不想管,牽扯到蘇姑娘......
想到方才在床前看到的旖旎的一幕,耳根不由的有些發燙。
“應該是......”
蘇河很篤定:“她的樣子和現在的筱筱,至少有九分像,若是那人還活著,兩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親母女。”
“嗚嗚嗚。”
蘇筱捂著嘴痛苦的嗚咽。
她剛知道自己的身世,就聽到了親生母親已經去世的噩耗。
對于一個渴望親情的人來說,真的是比讓她再死一次還難受。
“準了。”
蕭瑾言深信不疑。
其實不用蘇河坦白,他就已經發現了蘇筱和蘇家其他人相貌的不同。
就像徐氏說的,她長的太出挑了。
白皙如玉的肌膚,精致如畫的眉眼,纖細窈窕的身段。
無一不精致,無一不柔美。
和蘇泓、蘇禾,兄弟倆相差甚遠,明眼人一看,就不是一個娘肚子里生出來的。
難怪賢王一眼就看中了她,這樣的絕色,在京都城也很少見。就連他自己,見她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也動了惻隱之心。
“筱筱,快跪下,謝謝王爺。”
徐氏見他應允大喜,拉著女兒就要下跪。
蕭瑾言剛想說一句免了,就聽到了蘇筱斷然的拒絕。
“不,我不要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