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太子別院。
春寒料峭,絲絲縷縷的香氣盈滿香閨,從溫香暖被里伸出一條雪白粉嫩的玉臂,燭火被人挑得亮了些。
“爺,天還未亮,您這就要走嗎?”
柳清涵見太子披衣下床,帶著一抹幽香的嬌軟身子從背后纏上去,抱住了他。
一聲蝕骨**的爺,聽得人心尖發顫。
蕭謹言冷凝的眉眼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低聲吩咐:“爺已經安排好了,明天送你去徐州,換一個身份,兩個月后抬你進府?!?/p>
“妾聽憑爺的安排……”
柳清涵服侍他穿好衣服,又討好似的往他的腰帶上系了一個香囊:“香囊是妾親手做的,爺帶著,就像是妾這些日子仍然陪在爺身邊。”
她的模樣生得極好,微微上挑的眼尾染著一抹殷紅,說不出的秾麗絕艷。
“你有心了。”
蕭謹言靜默了一瞬兒,從那張極美的臉上收回視線。
他是習武之人,不喜佩戴香囊玉佩之物,見她全心全意的依戀著自己,也就縱容著她,將香囊別在了腰帶上。
“爺......”
柳清涵滿心歡喜,又趁機摟著他的脖子撒嬌:“妾想爺,不想離開爺?!?/p>
“徐州姜氏乃百年世家,底蘊豐厚......”
許是離別在即,蕭瑾言心里也涌起幾分不舍,難得多說了幾句話:“他們的女兒,身份高貴不亞于皇室宗親,姜氏族長已經收到了訊息,你去了,他自會安排好一切,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p>
“妾曉得了。”
柳清涵乖巧地答應了一聲,依戀地蹭著他的心口。
蕭瑾言要上早朝,見天色漸亮,沒了旖旎的心思,又低聲囑咐了幾句,不再耽擱時間,大步走了出去。
——
“賤人,膽敢迷惑太子!”
太子走后不久,別院里忽然響起一陣喧嘩,香閨的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一群仆從簇擁這一個衣衫華麗的女人從外面進來,為首的一個老嬤嬤,一巴掌將柳清涵扇倒在地,她額頭撞在墻角,疼的眼前一黑。
“太子妃,就是這個女人,太子就要把她抬進府,妄想和您爭寵。”
老嬤嬤打了人愈發得意,又狠狠的踹了她的肚子幾腳。
太子妃,藺婉如!
柳清涵猛地抬起頭,滔天恨意瞬間彌漫全身。
她是一心想進太子府,然而,卻不是沖著太子去的。
她本是秦淮河畔的漁家女——蘇筱。
兩年前,父兄救起落水的丞相府嫡女藺婉如,卻換來滿門被害!
她僥幸墜崖逃生,歷經千難萬險來到京城后,走投無路,混跡于青樓妓館,想要伺機接近達官貴人,尋機報仇。
蟄伏兩年,老天開眼,竟然真的讓她等到了太子蕭瑾言。
他不知何故被人暗算,誤中了媚藥。
她被他的暗衛從青樓擄來,成了他的解藥。
自那以后,他就將她養在了京郊別院,成了一個沒有名分的外室。
她對他百般討好,才讓他放下戒心,允諾接她進府。
伺機接近仇人,為父母報仇。
———
“啪。”
老嬤嬤又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賤人,太子妃的儀容也是你能看的?”
柳清涵被她打得頭一偏,嘴角溢出血絲。
腹部更是劇痛無比,一股熱血從雙腿間涌出。
“長了個狐媚樣,一個青樓妓子,也敢妄想進太子府?”
藺婉如見其已經有了身孕更加憤怒:“來人,把她的臉劃爛了,看她還怎么勾引太子?!?/p>
兩名婢女上前,摁住柳清涵就想動手。
“太子妃,柳清涵拼死一搏:“你想知道太子為何獨寵我嗎?太子他有——隱疾,奴婢有法子,只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老嬤嬤聞言臉色一變:“太子妃,不要相信她,她一個妓女,會的不過是些迷惑人的手段,都是些骯臟下流的玩意,斷不能讓她污濁了您的耳朵?!?/p>
“讓她說......”
這句話說進了藺婉如心里。
成婚兩年,蕭瑾言對她冷淡之極,膝下無子,全仗太后姑母才保住地位。
她不由自主的靠近。
“請太子妃靠的更近一些,關系到太子的隱疾,不宜讓太多人知道......”
柳清涵待藺婉如走近,突然沖過去,從頭上拔下金簪,刺向她的喉嚨。
老嬤嬤用手一擋,金簪偏離了方向,從藺婉如的臉龐一直劃到脖頸,刺破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啊,我的臉,殺了她,給我殺了她。”
藺婉如痛苦的哀嚎,兇相畢露。
一道刺眼的劍光閃過,柳清涵胸口一痛,被其護衛刺了個洞穿。
“噗?!?/p>
她噴出一口鮮血,意識逐漸渙散。
臨死之前,她仿佛又回到了秦淮河畔,看到了疼愛她的父母親人。
藺婉如沒有死,她沒能替父母至親報仇。
她愧對他們。
她好恨,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