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吧。”易中海搖頭,“等等看,人回來就明白了。”
說完進了屋。
秦淮茹站在院子中間,怔了會兒神。
心頭一陣發緊,像是要下雨前的悶,說不出哪里不對,卻總覺得要出事。
她搖搖頭,轉身回了自家。
本以為傻柱晚上就能回來,可左等右等,一夜無音。
第二天早上,人影不見。
易中海開始坐不住了。
剛進車間沒多久,有人找上門。
是保衛科的。
“易師傅,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啥事?”他一愣。
“去了就知道了。”
“行。”他沒多想,點頭就走。
心想:總算能見著傻柱了,興許能問出點內情。
結果一進保衛科,傻柱沒見著,倒看見兩個穿制服的公安。
帽徽锃亮,神情肅然。
易中海心“咯噔”一下,腿肚子直打顫。
公安都來了?
這事兒炸了!
傻柱肯定是闖了大禍!
“警……警察同志,找我?”他嗓音有點抖。
“對,找你。”一個公安點頭。
“啥……啥事?”
“問你點情況。”
“啥情況?”他心跳加快,手心冒汗。
“兩起命案。”
“命案?!”
易中海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尿了褲子。
人命啊!
那是天大的案子!
槍斃都不稀奇!
“警官,您說人命關天?誰出事了?”
易中海一愣,趕緊穩住心神,聲音有點發緊。
“該不會……是傻柱又捅婁子了吧?可他再渾,也不至于鬧出人命啊?”
他下意識就往何雨柱身上想——這小子總惹事兒,八成又是他惹的禍。
“不是他。”警察擺擺手,語氣平靜卻壓得人喘不過氣,“這事,跟你有關。”
“啊?跟我?!”易中海一下子懵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咋就扯上自己了?
他腦子“嗡”一下炸開:前陣子李愛國他媽鄭秀英服藥走了,再早些年,李愛國他爹李培明在車間被機器碾了……那兩樁老黃歷,全浮上來了。
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直往下墜。
“哪檔子案子?我聽都沒聽過!”他嘴上硬,手心卻悄悄冒了汗。
“先請進來說。”警察側身讓路。
倆人把他帶進一間小屋子,鐵皮桌、塑料椅、墻上貼著“坦白從寬”的紅紙條——審訊室,連窗戶都糊著毛玻璃。
易中海屁股剛沾上椅子,腿就有點軟。
“易師傅,我們查的是兩件事:一是半個多月前,鄭秀英服藥自殺;二是很多年前,李培明在車間出的那場事故。”
警察沒繞彎,開門見山。
易中海干笑兩聲,搓了搓手:“嗐,我還當多大事呢!原來是這兩碼事啊——鄭秀英是自己吞藥走的,鄰居都知道;李培明那是操作失手,機器一卷人就沒了,純屬倒霉催的意外!”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兩家人都認了,廠里也結案了,大伙兒心里門兒清!你們找我問這個……真跟我扯不上邊兒啊!”
警察抬眼盯住他:“可當年李培明出事時,整個車間就你一個人在場;鄭秀英喝藥前,剛跟你老婆對罵一場。你說‘沒關系’?”
“嗯……照這么說,確實沾點邊。”易中海撓撓后腦勺,“可保衛科早就挨個問過了,我們全說了實話!鄭秀英想不開,誰能攔得住?我們勸過,拉過,真沒轍啊!”
警察翻開本子:“現在,請你再仔仔細細、一句不落地,把你知道的全倒出來。越清楚越好。”
“早說過了啊!”他嗓門抬高了點,“要不信,去翻保衛科的舊筆錄!我一個字沒漏!”
話音落,他自己先低頭盯住鞋尖——躲著不敢看人。
明顯不想講。
“筆錄歸筆錄,口供得你親口說。”警察坐直了,聲音冷下來,“這是程序,也是規矩。”
易中海咂咂嘴:“都多少年的事了……尤其李培明那會兒,我頭發還沒這么白呢!記性不行了,好多細節,真想不起來了。”
“能想起多少說多少。”警察盯著他,“但必須是實話。一點不能藏,一點不能蒙——這可不是普通案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兩起,已正式立案。有人實名舉報你,涉嫌故意致人死亡。”
“啥?!”易中海猛地站起半截,又趕緊坐下,“誣陷!純屬誣陷!我連根手指頭都沒碰過他們!”
他臉都白了——告人害命?這是能隨便背的鍋?
當年廠里定性:意外、自殺,蓋章封存,塵埃落定。
結果隔了這么多年,警察能翻舊賬,還要重新立案?
他后脊梁發涼。
警察把本子合上:“喊冤容易,自證清白難。咱們辦案子,不聽哭訴,只認證據。好人不冤枉,壞人不放過。”
“你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全力配合——幫我們挖真相,也幫你把黑鍋摘干凈。要是藏著掖著……那就別怪法律不講情面了。”
“行行行!我配合!百分百配合!”易中海忙不迭點頭,“我堂堂正正做人,不怕查!怕啥?”
“那就開始吧。”警察推過一張紙,“從頭說起,怎么知道的,看見什么,聽見什么,想到什么——全掏出來。我們要的是事實,不是場面話。”
易中海咬著嘴唇沉默半晌,才吭哧吭哧開口,斷斷續續講起來。
另一名警察飛快記錄,筆尖沙沙響。
“……大概就這些。再想,一時真想不起來了。”
半小時后,他說完了。
“確定全說了?沒落下?沒改的?”警察合上本子,目光如刀,“這不是小打小鬧。隱瞞=撒謊,撒謊=罪加一等。反過來說,主動講清,立功減責——你自己掂量。”
“真沒了!”易中海搓著手,“李培明那事太久了,我歲數大了,記性差,忘點東西,正常吧?”
“回去慢慢想。”警察說,“想起來,隨時來告訴我們。”
“好嘞,一定!”他連連應下。
末了,試探著問:“那個……我能回車間不?今天活兒堆成山了,耽誤一天,全組都卡殼!廠里正趕進度,真不能拖!”
兩個警察湊近耳語幾句。
“可以走。”稍胖那位開了口,“但案子沒完之前,人得留在京城。有事我們會找你,隨叫隨到。”
“哎喲,放心!”易中海拍拍胸脯,“我家在這兒,廠在這兒,戶口在這兒——我跑哪兒去?除非廠里派我去外地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