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呢?”肖警官冷笑。
“易中海,我最后警告你:別再編了!越編越死!趕緊說實話,還能爭取寬大!”
“我沒編!”易中海梗著脖子,“我說的就是真的!”
活像塊泡在糞坑里十年的老石頭——又臭又硬。
“老實點!”肖警官吼了一聲,狠狠一掌拍在桌上。
易中海身子一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我……我配合得好著呢!”他結巴著說,嘴還是不肯松。
“你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肖警官瞇起眼,“錯了!鐵證就在眼前,你賴不掉!”
“啥證據?”易中海試探著問。
“啪!”
幾本用牛皮紙包得整整齊齊的本子,被甩到桌上。
易中海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賈東旭的賬本。他以前常翻,記得清清楚楚。
可轉念一想:不就是記幾筆開銷?能說明啥?
“這,就是你的罪證!”肖警官一把掀開封面,“你自己看看,這字跡,這內容——全是東旭寫的!他寫明了:你殺了李建業他爸,他替你扛著,心里愧得睡不著覺,又不敢跟人講,只能寫下來!”
“你還拿錢堵他的嘴!一次兩回三回,光本子上就記了五次!這不是收買,是什么?”
“人證物證全在!你還想抵賴?”
“這……這……”
易中海瞪圓了眼,嘴巴半張,半天合不上。
他哪知道——賈東旭除了記米面油鹽,還偷偷記心事?
要是早曉得,早一把火燒了這些本子!
燒干凈,誰也抓不到把柄!
可惜,晚了。
一步錯,步步錯。
他還指望秦淮茹拉自己一把,躲過死刑。
結果人家不光沒扶,還遞了把刀過來——直插要害。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還順便埋了自己。
這時候,他腸子都悔青了。
后悔編那么蠢的理由,一張嘴就被掀了底褲。
“易中海!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肖警官又是一掌拍桌,震得水杯跳了一下,“不坦白,死刑沒商量!”
易中海臉白如紙,手抖得拿不住衣角,腦子嗡嗡響,一片空白。
原以為這事做得滴水不漏。
李建業他爸死了,沒人懷疑他;
賈東旭咽氣了,他連最后一絲心病都卸下了。
雖說養老送終的人沒了,心里發酸,可夜里總算能踏實睡個整覺了——
再也不用擔驚受怕,生怕哪天東旭喝多兩句,把那樁事禿嚕出去……
哪成想,人死了好幾年,就因為李建業一封舉報信,天就塌了!
“我……我認……”
他嘴唇哆嗦,聲音細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我認!是我害死了他!”
“可真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殺他啊!是他逼得太緊,我失手了……我一時沒收住!”
“他走了以后,我良心難受,真難受!帶頭湊錢辦喪事,風風光光送他走!”
“可還是壓不住心里的怕……夜里老做噩夢,夢見他站床邊,指著我,說我不得好死……”
他語無倫次,嗓子啞了,眼淚鼻涕一起淌,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徹底垮了。
肖警官和同事互相看了一眼——
成了。
他終于招了。
雖然之前掌握的線索已經夠硬,但嫌犯親口認罪,案子才算真正落地。
殺人償命,板上釘釘。
等他哭聲弱了些,情緒松了一點,肖警官開口:“說吧,把那天的事,從頭到尾,一五一十講清楚。”
“還要講?”易中海抽噎著,“我不都承認了嗎?”
“警官……我認罪,我有罪!只求留我一條命……我不想死!我想改過自新,用我的手藝,給國家出力!”
他就一個念頭:活命。
肖警官沒接這句:“先別說這個。你為啥動手?啥時候?怎么動的手?我們知道一點,但必須聽你親口說。越細越好——你態度端正,配合到位,對你有用。”
“我把全部都說了,就能不死嗎?”易中海急著追問。
“這事兒,不是我說了算。”肖警官語氣平靜,“要看你怎么表現,法院怎么判。”
“現在別問這個。你該做的,就是老實交代,好好配合。”
“我說!全說!”易中海用力點頭,額頭磕在桌上,“全交代!”
“我是真沒想殺他……純屬一時沖動!事先沒打算,不算謀殺……”
“那你為啥沖動?”肖警官抬眼問他。易中海咽了口唾沫,聲音發干:“當時我和他吵翻了,火氣上來壓不住。他揚言要捅出去——揭我工作上那檔子大事。那事要是真被廠里扒出來,我鐵定挨處分,降職跑不了。我本來就已經比他低一級了,再往下掉一截,以后在廠里還怎么抬頭做人?站都站不穩啊!”
“那些年,他老仗著自己級別高,處處卡我脖子、踩我肩膀,我心里憋著一股氣,越積越深,最后就成仇了。”
肖警官盯著他,語調冷得像冰水:“你敢說清楚點——真是他在打壓你,還是你眼紅他比你強、比你爬得高?”
“你嫉妒他,心里長草,越想越難受,干脆起了殺心。這不是沖動,是盤算好的!你沒提前動過腦子?沒想過怎么讓他閉嘴?這叫蓄意謀害!要不是恨到骨頭縫里,誰會突然下死手把人活活打死?正常人誰干這種事?人都有良心,你呢?良心讓狗叼走了?”
易中海擺擺手,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鐵:“不是……真不是那樣。可你現在愛咋說咋說吧,說啥都晚了——人,已經沒了。”
“對,人沒了!是你親手弄沒的!你是兇手,板上釘釘的事兒!”肖警官聲音斬釘截鐵。
“我認!我早就認了!”
易中海急急地接話,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衣角,“求你們別槍斃我……關我十年八年都行,讓我蹲牢改過!可我不想死啊!真不能死!家里還有個老太太,孤寡老人,沒人管沒人養,我得回去伺候她送終啊!我把她當親媽供著的!”
說著說著,他聲音徹底劈了叉,肩膀直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反反復復就一句:“饒我一條命……別斃我……真的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