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那可是要挨槍子兒的啊!
腦袋搬家的事!
換誰聽了不腿軟?
沒多久,他就從院里人嘴碎的閑話里聽出了個大概:這事扯的是好幾年前的老案子,死的是李建業他爹。
“該不會……又是李建業干的?”何雨柱一進屋,心就吊在嗓子眼兒。
舉報他們偷東西,還算說得過去——廠里保衛科、糾察隊插手,合情合理。
可殺人這種事,怎么連警察都驚動了?
“肯定不對勁!”他馬上咂摸出味兒來,“警察真動手抓人,手里頭八成攥著東西!”
“難不成……李建業他媽當年說的真是實話?一大爺真跟那檔子事兒沾邊?還是李建業悄悄把證據遞上去了?”
他自個兒咕噥著,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心上。
“不可能!都多少年了?陳谷子爛芝麻的事,上哪兒翻證據去?要是真有鐵證,早該報公安了,拖到現在才動刀?傻子都不信!”
“再說一大爺?他殺只雞都哆嗦半天,手抖得拿不住刀,還能殺人?糊弄鬼呢!”
念頭轉了幾圈,他直接把這事摁死——純屬李建業使壞,一大爺是被潑臟水了!
可心里明明認定了是冤枉,人卻已經關進去了。
更怕的是:萬一真判下來……
那就不是蹲大牢,是拉出去斃!
他越想越揪心。
一大爺要是沒了,這四合院還像四合院嗎?
好多事兒,沒了他坐鎮,壓根兒推不動。
雖然一大爺沒當面說過“你以后給我養老”,可傻柱又不是木頭疙瘩,早看明白了——這些年對方待他什么樣?
疼得跟親兒子似的,教手藝、給出路、替他扛事……樣樣都是掏心窩子。
現在老父親攤上大事兒,當兒子的能不急?
可急也沒用。
他現在連鍋爐房的活兒都干著,天天熏得滿臉灰,哪來的門路、哪來的臉子去求人?
除了盼著案子快點查清,把人平平安安接回來,別的全白搭。
“唉……一大爺咋就這么背運呢?!”
他重重嘆出一口氣,肩膀都垮了下去。
屋里嘆氣,院里也沒消停。
外頭人聲嗡嗡響,全是嚼舌根的,一句比一句響亮。
天擦黑那會兒,何雨柱端著飯盒往后院走。
是給老太太送晚飯的。
雖請了個鄰居搭把手,但晚飯這塊,一直是一大爺和他倆輪著來。
這幾日精心伺候,老太太總算能扶著人下地了。
站不了幾分鐘,走不出三步遠,坐著還直晃腿,手也抖得夾不住筷子。
可比起之前連眼皮都抬不動的樣子,已經算飛快好轉了!
“傻柱?今兒怎么你來送飯?中海人呢?”老太太一見他,立馬開口問。
“一大爺……”
她一張嘴就提這個名字,何雨柱怔住了,一時不知怎么接。
頓了頓,才小聲說:“接下來一段日子,他恐怕來不了了……飯我來送。”
“不來送飯?為啥?”老太太臉一下變了,“他人咋了?出啥事了?”
何雨柱點點頭:“真出事了。”
“啥事?”她一把抓住椅把,身子往前探。
一聽“易中海出事”,老太太眼神瞬間就炸了——抓起拐杖就撐,兩條腿打著顫硬是往起站!
何雨柱忙說:“在車間被警察帶走了。這事鬧得滿院風雨,我還以為您早聽說了。”
他曉得這事一出口,老太太準受不住。可滿院子都在傳,堵住耳朵也擋不住風言風語,與其瞞著讓人心慌亂猜,不如干脆說了。
“啥?!中海?!中海被抓了?!”
老太太話音沒落,整個人就晃開了——
“哎喲——!”
“咚!”
一聲悶響,人往后一仰,沒坐回椅子,結結實實摔坐在地上,兩眼發直,手腳冰涼,當場癱軟。
“老太太!醒醒!您咋了?”
何雨柱一個箭步沖過去,伸手就想扶。
“別管我!快!去街道辦找劉主任!找他幫忙!無論如何,得把中海撈出來!他不能倒!他倒了,這院子就散架了!”
老太太嗓音劈了叉,撕心裂肺喊出來。
她要找劉主任,是覺得熟人好說話,說不定能托托關系、通通氣。
一大媽進局子?沒事,頂多丟臉。
傻柱被抓?也不打緊,有人脈能周轉。
可易中海一倒,就是頂梁柱斷了!
有些事兒,靠傻柱的力氣和熱心根本頂不上,非得一大爺這張臉、這份威望、這幾十年攢下的分量才行!
“老太太,您糊涂啦?”何雨柱皺眉,“這回是警察戴著手銬帶走的,告的是命案,劉主任再熟,也不是法院,更不是公安局,哪管得了這個?”
老太太喘著粗氣問:“是不是李建業那個小兔崽子捅的婁子?”
何雨柱點頭:“八成是他。”
“這缺德玩意兒,是要把咱們往絕路上逼啊!”老太太氣得捶地,“心比刀子還狠!”
何雨柱連忙勸:“您別急,他是胡說八道!一大爺清清白白,警察肯定查得明白,過幾天就放人,不會出事的。”
嘴上這么說,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他趕緊把老太太從地上攙起來,可她渾身松軟,骨頭縫里都沒勁,剛離地就往下滑。
原來剛有點起色的人,這一嚇,徹底又蔫了!
他只能架著她,一步步挪回床邊,輕輕放平。
老太太閉著眼,手卻死死攥著他袖子,一遍遍叮囑:“傻柱,聽清楚!中海不能栽!萬萬不能栽!你想辦法!拼了命也得把他弄出來!要是真判了刑、下了獄……那就全完了!徹底毀了!”
“我……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想到法子。”何雨柱撓了撓后腦勺,指甲縫里還沾著煤灰。
他自己都跌進了鍋爐房,灰頭土臉混日子,哪還有半點人情、門路去夠得著這種案子?
可他真想救——當初他被糾察隊扣住,還不是一大爺跑前跑后,花了不少錢、磨破了嘴皮子才撈回來?
只是這回不一樣。
偷東西是錯,殺人是罪;蹲幾年牢是苦,挨一槍子兒,那是命沒了。
——這才是最要命的!“給我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