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兩天,派出所的人來了。
“警察同志,我老婆李秀珍……她到底咋樣了?啥時候能回家?”他搶著問,聲音都在抖。
“回不了。”對方公事公辦地答。
“回不了?!”易中海身子猛地一晃,臉色刷地白了。
“為啥?都這么多天了,單位請假快到期了,家里鍋碗瓢盆全堆著沒洗,孩子作業都沒人簽字!”他嗓門陡然拔高,話里帶著哭腔,“這個家離了她,簡直沒法轉啊!”
確實沒法轉——
他這輩子第一次炒菜,糊得鍋底冒青煙;
廚房水槽堆滿油碗,蟑螂爬進米缸;
衣服堆成小山,臭襪子扔在灶臺上……
這哪是家?活脫脫一個流浪漢窩!
“李秀珍涉嫌犯罪,已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警察掏出一張紙,語氣沉穩,“今天中午判的,明早九點前,你得去拘留所辦手續,她下午就轉勞改所。”
“一年半?!”
易中海眼前一黑,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盼星星盼月亮,盼的是妻子早日歸家,結果等來的是鐵窗。
才幾天,他就瘦了一圈,頭發白了一撮。
一年半?等于把他活活剝一層皮!
“我們向來守本分,不偷不搶,連句臟話都不帶,憑啥判這么重?!”他嘶聲問。
“李建業母親的死,她脫不了干系。”警察說,“調查清楚了:言語刺激、持續貶低、教唆服藥,性質惡劣,證據確鑿。”
“可老太太是自己吞藥的啊!”他撲上前一步,“自殺!跟我媳婦有啥關系?這是冤案!”
“判決已生效。”警察搖頭,“不是吵架拌嘴,是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未遂,轉化成的刑事責任。”
“那……能交錢保釋嗎?”他慌忙摸口袋,“我有錢!存了兩千多,全拿走都行!”
“不行。”警察干脆利落,“判了就是判了,沒商量。”
頓了頓,補一句:“手續別耽誤,明早九點,拘留所見。”
說完,轉身就走。
易中海僵在原地,像被抽了筋骨的泥人。
老婆說判就判,牢飯一吃就是十八個月……
這消息像塊冰,從天而降,砸得他腦子嗡嗡響,連呼吸都忘了。一大媽蹲牢的消息像陣風刮進四合院,易中海當場就蔫了。
他嘴唇直哆嗦,眼眶干得發燙,一滴淚也擠不出來。
那張臉,又僵又白,嘴半張著,活像被人抽走了魂兒。
好幾個人路過都瞄見了,腳步一慢,腦袋就湊一塊兒去了。
“哎喲,一大爺這咋啦?臉都綠了!”
“準是出事了!你沒瞅見剛有穿制服的來過?八成是來送信兒的!”
“不會真判了吧?”
“判了!一年半!不然能這么些天不見人影?之前還扯什么‘配合調查’,哄誰呢?人不回來,不是坐牢是啥?”
“牢里?一大媽犯啥了?犯得著關這么久?”
“聽說跟她跟李建業他媽那場架有關——李建業直接捅到派出所去了!”
“以前不也沒查嗎?他一告,立馬就板上釘釘?這么神?”
“可不嘛!李建業這張嘴,專打要害——一大爺、傻柱、二大爺、許大茂,全被他點過名!就他運氣背,撞上了鐵板!”
“乖乖,這哪是鄰居,這是閻王爺啊?!”
……
小聲嘀咕的人越聚越多,唾沫星子都要飛起來。
正說著,何雨柱攙著秦淮茹,慢慢踱到易中海跟前。
“一大爺……警察剛才找您,是不是……一大媽那邊……”
何雨柱聲音壓得低低的。
“判了。一年半。回不來了。”易中海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
本來還想捂著,當沒事發生。
可判決書都拍到桌上了,寫得清清楚楚,想瞞也瞞不住了,只好認了。
“啥?!一年半?!”
何雨柱和秦淮茹同時倒吸一口氣,眼睛瞪得溜圓。
“怎么就判了?”秦淮茹急問,“她就吵幾句嘴,能定這么重的罪?”
易中海一拍大腿:“還能為啥?李建業咬上的!就因為罵了他媽幾句,再加句‘你娘早該閉眼’——結果硬說成侮辱、教唆、言語逼迫!警察居然就信了!這不是睜眼瞎是什么?!冤啊!太冤了!”
他攥著拳頭吼出來,臉都漲紅了。
“不至于吧?李建業一個毛頭小子,說話有這么頂用?”何雨柱直搖頭,“背后怕是有高人給他撐腰?”
易中海狠狠吐了口濁氣:“我管他靠誰!是他遞的狀子,這點跑不了!我記住了——這筆賬,遲早跟他算清!”
話音一落,扭頭就往屋里鉆,門板“砰”一聲撞得震天響。
何雨柱和秦淮茹杵在原地,你瞅我我瞅你,誰也沒接上話。
消息傳得比耗子打洞還快。
轉眼工夫,整座院子全知道了。
就像往油鍋里潑了瓢涼水——滋啦一聲,炸開了!
吵的吵,嘆的嘆,跺腳的跺腳,院里一下子沸反盈天。
吵得正歡時,李建業推著自行車進來了。
“李建業回來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滿院瞬間靜了半秒。
以前大伙兒見了他,眼皮都懶得抬。
現在可不一樣——全掉過頭來,眼神飄忽,不敢直視,臉上寫著仨字:惹不起。
怕他翻臉,更怕他動筆。
前頭只是虛驚,如今一大媽真進了號子,這分量誰掂得清?
“建國啊,下班啦?”三大媽硬擠出笑,手還扶著門框,腿有點發軟。
“嗯,三大媽。”李建業點頭,態度平常得很。
說實話,他對閻埠貴一家沒啥火氣。
電視里演的,他們就是墻頭草,不黑不白。
閻埠貴自己摳門,坑兒子閨女,順手坑過傻柱一回——但真沒往死里害過誰。
對他娘倆,也就隨大流,風往哪邊吹,人往哪邊倒。
不好也不壞,鄰里之間,點個頭就完了。
“建國啊,告訴你個事兒——一大媽判了,一年半,進去蹲著了!”閻埠貴趕緊湊上來,語速飛快。
“哦,知道了。”李建業淡淡應了聲。
這消息,他進門之前就聽民警說了。
案子結了,結果落地,該通知的必須通知。
他心里其實挺痛快。
舉報沒白費力氣,總算見著響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