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抹淚:“交代啥呀?我天天數豆子、喂麻雀,連收音機都沒修過,咋就成了特務?我都八十六啦,紅旗下長大的,沒偷過一粒米,沒騙過一分錢,臨老了反被扣這么大一頂帽子?真是從天而降的倒霉蛋!”
“裝!接著裝!”警察一拍記錄本,“我們早摸清了——你就是那個跑腿的!六嬸和老賈,都落網了!他們全招了!”
老太太臉刷地白了。
六嬸……老賈……都抓了?
“別跟我說你不認識!”警察逼進一步,“每個禮拜六,你讓何雨柱背你出門,專程去碰頭!遞紙條、傳口信、盯風向——不是搞情報是干啥?!”
老太太直搖頭:“認是認得,可就是街坊啊!聊的是腌蘿卜放多少鹽,講的是她孫子尿床幾回……哪來的密電碼?我連‘諜’字咋寫都不知道!”
“老賈親口說的!”警察語氣更沉,“你替陳玉蓮穿針引線,連接六嬸、老賈,整個網都是你牽的!你還想賴?”
“最后警告:坦白,還能保命;硬扛,明天就移交敵工組——進去的人,沒幾個活著出來。而且……”警察頓了頓,“何雨柱也得跟著吃掛落。你說他無辜?行啊,你拿證據換他自由。”
老太太嘴唇哆嗦半天,終于垂下頭:
“我不知道……真的一點都不知道。他們要是做壞事,跟我這個癱在椅子上的老太婆,真沒關系。求你們……查明白,還我一個干凈身子。”
“你咋還犟著脖子不認呢?!”警察一拍桌子,火氣直往上冒,“行,你不肯說,那咱們也沒法替你和何雨柱兜底了——人,我們這就帶去審查組!等會兒車一到,倆人一塊兒上路,別怪咱沒提醒你,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兒!”
老太太立馬急了,手直哆嗦:“送我一個老骨頭走,沒啥好說的,活這么大歲數,夠本了!可傻柱他……他啥都不懂啊!真不是干這事的人!”
“這事兒輪不到您點頭!”警察語氣一沉,“您說他清白,那得拿出證據來。現在您被列為嫌疑對象,他天天往您這兒跑,幫您買菜、拎水、修門栓,跟您親得像一家人——人家能不起疑心?查他,是程序,不是針對他個人!”
“別動他!動他就完了啊!”老太太眼圈一紅,嗓音都劈了,“我說!我全說!只求你們高抬貴手,放傻柱一馬!這事真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她終于松口了。
警察心里悄悄松了口氣。
六嬸至今沒影兒,老賈雖被看住了,卻像塊石頭,問十句不說一句,嘴比鐵鑄的還嚴。
剛才那番話,其實是虛晃一槍——故意把六嬸、老賈名字甩出來,想試試這聾老太太的反應。沒想到,還真讓她慌了神。
要真把她逼急了,人當場一口氣沒上來,線索就斷在她這兒了。年紀一大把,血壓高、腿腳虛、耳背心慌,硬來不得,只能軟磨。
真要是人沒了,整條線就廢了,前功盡棄!
“您說實話,幫我們揪出陳玉蓮,就是給傻柱洗冤最硬的證據!”警察盯住她,字字清楚,“不靠您,沒人能保他清白。”
“說!陳玉蓮現在藏哪兒?!”
他直擊要害,問的就是敵特頭目下落。
老太太搖搖頭:“真不知道……她出事后,我就再沒跟她當面見過,也沒直接通消息。”
“那你后來跟誰聯系的?”警察緊追不放。
“你們不是早猜到了嗎?是六嬸和老賈。”她低下頭,聲音發虛,“可那時候……我真的不懂他們在搞啥,小蓮讓我遞幾封信、捎幾句話,我只當是幫親戚家孩子跑個腿,哪知道那些紙片兒里藏著禍根!我連‘敵特’兩個字怎么寫都不知道啊!要是早知道這是往槍口上撞,借我十個膽也不敢伸手啊!”
她認了——認了自己是中間傳信的“線頭”。
多年披著老實外婆皮的老底,就這么被一層層扒開了。
“您真不知情?”警察冷笑一聲,“陳玉蓮在鋼廠放火那次,火苗都竄到鍋爐房頂了,燒塌半截圍墻!您說您不知道?老賈動手,六嬸運炸藥,您往他們手里塞情報,就像往劊子手手上遞刀!這不是幫兇,是共犯!一樣扛罪!”
“現在給您一次翻盤的機會——抓到陳玉蓮,就算將功折罪;抓不到……通敵叛國,誰也救不了您,更救不了傻柱!”
“我真想告訴你們啊!”老太太捂著胸口,眼淚直往下掉,“可我沒騙人,確實不知道她躲哪兒去了……之前收信的地址,你們肯定派人查過了。我和她就面對面見了一回,在六嬸家炕沿上,她提著籃子來的,一口一個‘姨’叫得親熱,說我媽和她媽拜過把子,讓我幫個忙……我一聽是老姐妹的女兒開口,心一軟,就點了頭。”
“她讓您殺人放火,您也點頭?!”警察一嗓子喝過去,“想清楚!這是最后一條活路!走歪一步,您進監獄,傻柱跟著坐牢——他還真是個傻的,可傻得清白啊!”
老太太沒吭聲,低頭摳著袖口脫線的邊兒,半天沒動彈。
忽然,她猛地抬頭:“領導……我記起來了!有個小本子!他們叫它‘聯絡冊’,說緊急時候能派大用場!”
“在哪?”警察眼神一亮。
“就在我家里!”老太太語速快起來,“壓在存錢匣子底下,那些錢……是我幾十年一分一毛攢的養老錢,連壽材錢都擱里頭了!”
“糾察隊不是抄過你家了嗎?沒翻著?”她突然想起什么,趕緊問。
“那事兒我們回頭查。”警察馬上追問,“錢和本子到底藏哪兒?”
“衣柜最里頭,一個紅漆木盒,墊在棉被底下!”
一聽這話,警察立刻派兩組人直奔四合院后院老太太家。
掀開柜門,掀開被褥,里里外外翻了個底朝天。
空的。
沒有盒子,沒有錢,沒有“聯絡冊”。
不多時,糾察隊也趕來了,領頭的直搖頭:“那天搜得挺細,衣柜、床板、灶膛、瓦罐全摸過了,真沒見這個紅盒子!要真有,不可能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