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一個總見著的、看著不太對勁的人?”
他搖頭:“沒發(fā)現……說實話,時間太久,我也確實想不全了。”
“最好趕緊想起來。”警察身子往前傾了傾,“這可不是小事。這幾年好幾起大案子,都是敵特搞的破壞,陳玉蓮就在名單最頂上——頭目!”
“應該……不至于吧?”他呆愣愣地晃了晃腦袋。
“什么叫‘應該’?”警察一拍桌子,“不是應該不應該,是到底有沒有!一個細節(jié)都不能漏!漏了,你就別想走出這道鐵門!”
“我再想想!一定好好想!”他趕緊應聲。
過了一會兒,警察忽然換了個語氣:“何雨柱,想不想戴罪立功?”
“想!當然想!”他脫口而出,“要是能立功,是不是就能放我出去?”
“抓到陳玉蓮,你就算大功一件,自然有減刑機會。”警察直視著他,“現在給你個任務——回去勸聾老太,讓她把跟陳玉蓮的來龍去脈全倒出來。”
“我們問過了,她嘴緊得很,一句實話都不肯吐。你跟她親,她信你,你說的話,她也許聽得進去。”
“這是你唯一翻身的機會,抓不住,可就真沒回頭路了。”
聾老太身體太虛,不能硬來。一嚇、一急、一折騰,人就沒了。
可她現在死不得——陳玉蓮還沒落網,她得活著,等真話從她嘴里挖出來。
所以,他們選了何雨柱當這個說客。
他沒馬上答應,低著頭,手指摳著褲子縫,靜了好幾秒。
心里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又悶又沉。
見她?怎么開口?說什么?說“您快招了吧,不然我倆都得栽”?
最后,他還是點了頭:“行……我去說。讓她把知道的,全講清楚。”
警察立刻安排,把他送進了聾老太關押的監(jiān)室。
一個小時后,鐵門“哐當”一聲打開。
聾老太正坐在小凳上打盹,聽見響動,抬頭一瞅——
不是穿制服的,是傻柱。
兩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動。
空氣一下子凝住了。
老太太傻了眼:
她天天念叨要見傻柱,夢里都在喊他名字。
真見著了,竟是在牢里。
他還穿著昨夜被抓時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袖口還沾著點灰。
她精得很,一看就懂:
這不是探監(jiān),是他也進來了——和她一樣,成了“重點對象”。
而傻柱胸口堵得發(fā)疼:
最信任的老太太,居然是被當成敵特追查的嫌犯;
自己糊里糊涂就被拎進來,全是被她牽連的!
“傻柱……你咋也在這兒?”
過了好一陣,鐵門“咔噠”鎖死,她才哆嗦著開口。
“唉……”他長長嘆出一口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老太太,您可真把我坑慘了!”
“你這話從哪兒說起?”她急了,扶著桌沿站起來,“我坑你?我拿你當親孫子待!一大爺走了,你就是我心頭肉啊!”
“還說沒坑?”他眉頭擰成疙瘩,“我要沒被您拖下水,能站在這兒?”
“你也……被他們抓了?”她聲音發(fā)顫。
“可不是嘛!”他苦笑,“昨兒半夜睡得正香,門‘砰’一聲踹開,一群人沖進來,二話不說就銬我,直接塞進車里拉這兒來了!”
“老太太,您到底是咋回事?瞞著我什么了?”他眼睛直直盯著她。
“我能瞞你啥?”她攤開手,“別人可以瞞,唯獨你,我連藏塊糖都跟你分一半!”
“那為啥警察咬定您是敵特?!”他聲音拔高,“這帽子扣下來,輕則游街批斗,重則槍斃!您要是真出了事,我也跟著吃掛落——跑不了!”
“我……真不知道啊!”她急得直擺手,“他們問我,我都懵著呢,到現在腦子還嗡嗡響!”
“可他們在您屋柜子里翻出好幾封信!落款全是‘小蓮’,信紙背面還印著暗號印章!”他往前一步,“您真不認識陳玉蓮?她可是通緝令貼滿前門大街的頭號人物!全北京誰不知道?您跟她寫信,寫這么多年,敢說完全不知情?”
“小蓮?那是我喊她的乳名啊!”老太太眼圈紅了,“早年打仗時認識的,她媽和我同在一個被服廠,我們處得親如姐妹。后來隊伍撤了,散了,就靠寫信聯(lián)系。這兩年斷了音信,信早就停了!”
“這么大的事,您以前半個字都沒跟我提過!”他一把攥住衣角,“您到底還有多少沒告訴我?”
老太太嘆了口氣,慢悠悠開口:“這事兒啊,我壓根兒沒跟你提過——第一,早八百年前的老黃歷了,翻都懶得翻;第二,跟你真沒啥關系,提它干啥?要不是警察上門盤問,說實話,我連她姓甚名誰都要想半天!”
“傻柱啊,你聽我一句,八成是弄岔了!那個跟我通信的‘小蓮’,就是個普通姑娘,跟我娘們兒似的熟絡,哪是什么特務?天下重名的人多了去了,趕巧叫同一個名字,就定她是壞人?這不跟看見貓就喊抓賊一個理兒嘛!”
何雨柱急得直跺腳:“您當公安是擺攤算命的?人家比對筆跡、查來路、調檔案,樣樣門兒清!要是沒實打實的疑點,能把我倆一鍋端進來?我連廠門都沒踏進,整整一天沒上崗,算曠工啊!扣錢、記過、開除——三步走,一步比一步快!”
他聲音發(fā)顫:“更嚇人的是,風聲一傳出去,街坊怎么想?說你是敵特,我是你最親的人,還天天給你送飯、陪你嘮嗑、替你跑腿……這嘴長在別人身上,我說一百遍清白也沒用!跳海都沉不到底,洗都洗不白啊!”
“老太太,趁現在沒人知道,沒傳開,求您趕緊說清楚——您到底認不認識那個陳玉蓮?她現在在哪兒?是死是活?躲哪去了?”
“傻柱,你這話扎心吶!”老太太猛地攥緊拐杖,手背青筋都繃了出來,“警察不信我,你也懷疑我?我一個走路喘三口氣、上個茅房扶墻走的老太太,沒兒子沒閨女,連買菜都要坐小板凳歇兩回,拿啥去搞那些神神秘秘的勾當?我連收音機都擰不開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