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劉拾歡先給秦教授發了個消息。

看著周小寶似比剛才情緒好一些，劉拾歡就同他念叨上了：“那天游完泳，跟他們在吃飯。我看到老周了……身邊還有個女的。”

周小寶冷冷的看她一眼，沒說話。

“他們倆，那神態吧……”劉拾歡吐了口氣，輕皺眉頭，感覺不好形容……

周小寶仍默不作聲。

“那女的，年紀跟我差不多，就……挺精致的……”

“動過臉？”周小寶和她之間還是有點默契的。

“嗯，應該是花了點錢的。大波浪頭，十厘米尖頭高跟鞋。淺色羊絨，愛馬仕包……口紅的色號很高級。應該還做了不靈不靈的指甲。”她伸手看著自己的短指甲，“嘿，就是網上五星級酒店喝下午茶的名媛范兒！”

周小寶又淡淡地撇了她一眼：“行了！別跟二媽說。”

“我沒說。”劉拾歡不高興地說。

沒一會兒就到了醫院大門口，

“就在這兒等吧。”周小寶說。

他媽是外科主任，整天在醫院，而他卻最不喜歡那種環境，感覺壓抑。

站在大門口，看著人們進出，行色匆匆，臉上大多帶有疲倦和麻木。

別看秦教授纖瘦又溫柔，但內心，應該無比強大吧……否則真干不了這活兒。

過了一會兒，秦教授在兩個助手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媽。”周小寶看著，“難怪小拾說，您又瘦了。”

看他們來接，秦教授挺高興，“這幾天忙了點，也沒瘦多少。你們倆卻都瘦了。”

“我是游泳游的。而且最近蛋糕餅干，吃也少了。”劉拾歡上前，從李醫生手里接過秦教授的包。

“我讓他們倆跟著回家吃飯。”秦教授說。

周小寶淡淡的看了那兩人一眼。

李醫生有點怵他，連忙說：“小周總回來了，我們就不過去了。您一家人好好說話。”

但旁邊的女醫生，對著周小寶一臉笑，眼睛閃閃的，似有話想說。

“沒關系的……”秦教授還沒說完，李醫生就拉著女醫生跑了。

“看你！繃著臉嚇人家。”秦教授瞪他一眼。

周小寶也不解釋，往回走。

“幾點到的？跟你爸說了嗎？”

“快五點了才到家，跟爸說了……”他又看了一眼小拾，“他說今天有事，過不來。晚飯就咱們幾個吃。”

“你二媽肯定做多了菜，還是把他們倆叫來吃吧？”秦教授又說。

她的助手，不是本院的醫生，應該是那種規培生，別說掙錢了，跟著秦教授學，說不定還得倒給醫院錢呢。

生活并不容易。

秦教授有時會帶他們去家里吃飯。

“您怎么也跟我爸一樣，吃飯必須得有人陪著？”周小寶態度十分不好，說話聲音也很不耐煩。

他這是怎么了？

秦教授看看他，又去看劉拾歡……一臉的莫名。

劉拾歡笑著搖頭，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的模樣。

路過水果店，“您想吃點什么水果嗎？”她問。

“不吃。”秦教授答。

“哦，我在網上買了兩箱丑蘋果，樣子不好看，但味道挺好的。等收到了，每天早晨讓我媽給您蒸一個吃。別吃涼的。”

“別把我當老年人對待。”秦教授果斷地拒絕，有點不高興。

一進門，麗麗女士就在廚房嚷嚷：“飯菜還得等一會兒，先喝水休息一下吧。”

三個人照例一通的消殺。

秦教授還得把衣裳扔洗衣間，多麻煩她都不嫌。

別看她貌似冷清，工作和學習時，誰也不能打攪。

但其實吧，她還真不是什么老學究，就還挺喜歡看熱鬧的。

尤其喜歡有性格，有特殊才能的人。

八卦什么的，也愛聽。

劉拾歡就又把給小志處理東西的事，連比帶劃地說了一遍。

秦教授微張著嘴，輕聲說：“竟然還有這種事兒……”

“可不是？光黃金首飾，就有十幾萬的，款式老了些，但卻是實打實的黃金，沒賠反而賺了。但別的，包括手表什么的，有的都是新新的，根本沒戴過。恐怕，那校花自己都不記得了。屋里沒地方放了，隨便一劃拉，然后打開庫房一甩手……也就是沒往里丟吃的東西，否則真得臭了。”

“還有金子呀！”麗麗女士站廚房門口聽，一說到金子，她就眼冒金光。

“是啊！您說多嚇人？辛虧沒找搬家公司，要不然丟了都不知道。”

秦教授點頭肯定：“小拾做事很細致。”

“讓他寫授權了嗎？”周小寶問。

“寫了啊，你一說我就讓他寫了。”

說完小志，她又說起了薇薇。

“她現在應該是把賬號做起來了，自己的愛好，還能養活自己，很不錯了。”

“嗯，她的勇氣，很值得佩服！”秦教授點頭。

菜做了不少，秦教授就跟張麗麗說：“我就知道今天菜多，本來想讓李醫生他們來的，結果小寶沖人家冷著臉，把他們嚇跑了。”

“小寶是吃他們的醋了呢！好久沒見您了，想跟您好好說會兒話。”麗麗女士替周小寶解釋。

“你有話跟我說？”秦教授果然認真了。

周小寶自顧自地吃，不說話。

“小拾，他這是怎么了？”秦教授又指著周小寶問。

劉拾歡津津有味地吃著糖醋魚，“他失戀了。”騰出嘴來叨咕一句。

周小寶在桌子下面踢她。

“你踢我干嘛？”秦教授吃驚地看著兒子。

“哈哈……”劉拾歡笑得前仰后合。

吃完飯，果然，周小寶跟秦教授進了房間，還把門關上了。

留著麗麗女士跟劉拾歡在廳里，面面相覷，百爪撓心，“他們說什么呢？”

“是啊怎么還關上門了？”

回去的路上，劉拾歡絞盡腦汁，編著花樣的想探聽，他們在屋里說了什么。

但周小寶的嘴，就跟蚌珠一樣，閉上就不張。

第二天，他們去了公司，今天老周也來了。

溜溜的開了一天會。

到了傍晚，“晚上一起吃個飯吧，還有點事跟您說。”周小寶問老周。

老周有一剎的猶豫，“今兒我約了事，明兒再說吧。”說完拿著外衣就往外走。

“爸！”周小寶叫。

“嗯？”老周停下腳步，回頭看看。

“我媽最近很累，胃也不太好，您方便時回家瞧瞧。”周小寶語氣輕輕，但垂著眼睛。

“好。明天，明天我回去。”老周說完，還是走了。

一直在旁邊偷瞄的劉拾歡，湊了過來，低聲說：“老周今天很時尚呢……”

周小寶這才反應過來。

今兒老周，穿著LP淡藍色薄羊絨衫，里面還有件打底襯衣。亞麻色褲子，薄底運動鞋。

著衣風格竟然跟周小寶差不多。

因為家世和周圍朋友的影響，老周平時打扮得都比較老氣，總跟個老干部似的。

時髦點的西裝，襯衣什么的，還有他徒步的著裝，都是小拾幫著買。

可今天這一套……低調又老錢，年輕又時尚。

印象中，還真是第一回這樣打扮。

周小寶的臉，更臭了。

“要不……我查查？”劉拾歡問。

“隨便！”周小寶驢個臉，扭頭走了。

“他這是什么態度？我是為誰呀？！”劉拾歡翻了白眼，生了會悶氣。

最后，才自我安慰：不理他，我只是不希望秦姨傷心……

然后拿起電話，找到號碼，撥了出去。

“劉姐！？你好你好劉姐！”話筒里傳來對方熱情洋溢的聲音。

但這一聲：“劉姐”，把小拾叫得老了至少八歲并一頭黑線，差點把電話掛了。

……算了！

這個人，是之前朋友介紹的，曾經讓他幫忙查過點事。客氣了兩句，劉拾歡就簡單的說了說自己想辦的事。

對方滿應滿許。

報了車號，住址。常去的幾個地方。

想了想囑咐道：“先簡單的，淺淺的查一下。可別讓人家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