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聲音往里走,穿過月亮門,花園里是請來的小梨園正在表演。
云熙愿和沈清沅歪坐在搖椅上,云熙愿還穿著一件赤色襖裙,滿頭珠翠。
云舒晚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意,將手里的紅綢砸在云熙愿臉上,“你們在做什么?”
轉頭看向還在唱戲的幾人,厲聲呵斥,“都給我停下,誰準你們在此彈唱的!”
小梨園的幾人見云舒晚如此,有些慌亂的放下手里的樂器,看向沈清沅。
云熙愿被云舒晚砸的懵了一下,伸手扯下臉上的紅綢,瞪向云舒晚,“姐姐這是什么意思?”
云舒晚并不理會云熙愿的話,目光死死的盯在沈清沅的臉上。
沈清沅被看的有些惱怒,“你這是什么態度!怎么?你不會真以為手里有點管家權,這將軍府就真是你說了算吧?你要知道,我才是你的母親,將軍府的女主人!”
沈清沅的目光落在云舒晚的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微妙的惡意,“既然舍得回府了,那就好好在自己的院子里待著,多和你妹妹學學,別成日里想著往外跑。”
感受到幾人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游移,沈清沅有些不耐,扭頭看向身后的戲班子,“看我們做什么?接著表演啊!”
云舒晚的目光落在沈清沅的臉上,她沒想到沈清沅竟然想借此毀掉她的名聲。每當她以為沈清沅做的事已經是極限的時候,沈清沅總會再次刷新她的認知。
上輩子,她被親情所負累。如今重來一世,她才發現,她竟然從來沒認清過沈清沅。云舒晚嘆了口氣,沈清沅說是掌家,實則是利用將軍府的一切來享受,所有的事情都靠著她苦苦支撐。
那時她被瑣事困住,就連去護國寺上香祈福都是在忌日當天早早出門,為祖母供燈后便匆匆回府。還不忘在府中準備好一切。
這輩子她不過是提前了幾日前往護國寺,她還妄想他們能夠在府中準備好一切,誰知沒人記得今日是祖母的忌日不說,竟然敢穿紅戴綠,用紅綢裝飾府邸,還請了京城有名的小梨園來唱戲。
莫不是沈清沅故意為之?當年祖母對沈清沅并不滿意,是父親執意要娶,母親才得以嫁入云家,兩人之間關系很是緊張。即便如此,她如此做,就不怕大哥被御史彈劾嗎?
云舒晚垂下眼,這些年來,若不是她費力撐著將軍府,只怕將軍府早就敗了,她沈清沅哪能過著如此奢靡的生活。如今將軍府的管家權就是個定時炸彈,云熙愿早就眼饞了許久,不如趁此機會甩手不干才是。
云舒晚凌厲的目光掃過戲班子,“我看誰敢繼續!”
隨后又轉頭看向沈清沅,“既然母親不愿我出門,我便將管家權還給母親,母親還能趁著妹妹還未出閣,教導一二。”
見沈清沅露出滿意的神色,云舒晚聲音微頓,“只是今日是祖母忌日,我剛從護國寺回來,竟不知今日府中有何喜事,使得母親和妹妹一身紅衣,如此慶賀。”
沈清沅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云舒晚故作不知,“莫非大哥要回京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掛上滿府紅綢,若是讓御史知道了,參上一本,只怕對大哥不利啊。”
上輩子,云舒晚一直以為大哥云知烈是一個值得敬佩的大將軍。云知烈自幼長在沈清沅身邊,直到弱冠才前往邊疆,跟隨云振庭打仗。可他早就被養歪了,貪生怕死,尸位素餐,卻十分擅長溜須拍馬。
那時李秉文的弟弟險些被書院開除,她在婆母的要求下前往書院,路上救下了幾個流民,意外得知云知烈竟然做出殺良冒功這等大逆不道的事。她為了保住云知烈的性命,廢了極大的力氣才將此事壓下。
她倒是想看看,這輩子,沒了她的費力維持,云知烈那般唯利是圖的人,會如何對待云熙愿和沈清沅兩人。
聽到云舒晚的話,沈清沅臉色難看,“云舒晚,你竟然敢如此咒你大哥!”
云舒晚聽到沈清沅的指責,委屈的開口,“我為大哥開心還來不及,怎么會想要咒大哥呢?母親你在說什么啊?”
沈清沅臉色有些發青,轉身吩咐身后的王嬤嬤,“給他們多支二十兩銀子。”
隨即看向戲班子的人,語氣陰冷,“把今天聽到的事都爛在肚子里,我不希望日后在外面聽到任何關于將軍府的風言風語,你們現在就離開將軍府。”
眼見所有人都離開,沈清沅看向云舒晚,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也不知那老虔婆到底哪里好,這回你可滿意了?”
云舒晚搖搖頭,“母親說的這是什么話,我們做小輩的,自然要有孝心才是。”
“如今已經沒了外人,你還裝什么?”沈清沅起身,準備離開。
就聽見云舒晚慢悠悠的開口,“既然母親和妹妹如此有閑情雅致,看來祖母的嫁妝應該是整理好了,如今三天時間已過,不如趁著現在交接清楚,我也好將李家的信物給妹妹啊。”
云熙愿伸手扯了扯沈清沅的衣袖,“母親~”
云舒晚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有趣,她真的很期待,如今她這么期待的想要嫁入李家,等她嫁進李家后發現真相會有多熱鬧。
沈清沅身影微頓,重新坐下,同王嬤嬤對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后開口。
“那便今日將事情交割清楚吧。”
“王嬤嬤,你帶著人去庫房,將母親留給她的嫁妝都抬過來。”
沒過多久,就有下人抬著東西走了過來。
云熙愿看著面前的嫁妝眼神晦澀,轉頭看到沈清沅氣定神閑的模樣,心中有了計較,揚起下巴,語氣干脆,“你可要核對清楚,免得日后再說我貪了你的嫁妝。”
云舒晚看著兩人的反應,非但沒有心疼,竟然還有些隱隱的期待,瞇了瞇眼,不對勁,只怕這嫁妝有蹊蹺,朝著身后的人揮了揮手。
玲瓏將核對好的嫁妝單子遞到云舒晚手里,“可有什么不對?”
玲瓏搖搖頭,“小姐,嫁妝單子上有的,全都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