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語氣里滿是不屑,“你自幼長在祖母膝下,竟然如此薄涼不剃,不懂感恩。當年你便欺負愿姐姐,如今姐姐不過想找回屬于她的身份,你有何臉面拒絕此事?如此行徑,與白眼狼何異?”
云熙愿嬌弱的靠在二哥身上,眼眶微紅,“你們不要怪姐姐,都是愿兒的不是,要是我不被找回來就好了。”
“胡說!”
“妹妹,你可別太善良了,有些人可不值得。”
二哥嫌棄的瞥了云舒晚一眼,輕聲哄著懷里的人。
云舒晚急促的喘息,低頭看了眼已經發紫的指尖,腦海里閃過祖母臨終前的叮囑。
“晚晚,祖母走了,以后你要學會為自己活著,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熱的。”
那時候她天真的以為,只要她付出的夠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原來不是這樣的,只是她明白的太晚了。
云舒晚從懷中摸出一個紙包,顫抖著打開,把紅色粉末倒進燭臺,緩緩的合上眼睛。
這輩子,是她看不開,若有來生,她想換個活法。
只是她沒想到,竟真的能重來一次,這次她不會再被親情所困,至于李秉文,云熙愿喜歡,讓給她便是。
想到上輩子,她為了李秉文百般籌謀,才換得一絲喘息,她為了他收集歷年考題,補貼嫁妝替他周轉,費盡心力替他解決朝堂上的問題,還要任勞任怨的處理婆母和弟弟妹妹制造的麻煩。
她倒是要看看,這輩子沒了她的付出,李秉文還能不能高中狀元,云熙愿如何應對那難纏的婆母,如何收拾他頑劣的弟弟妹妹制造的爛攤子。
至于裴則衍,她不在意他到底行不行,她要的只有永安侯府世子妃的位置,那是她脫離將軍府最快的方式。
云舒晚沉下臉,“妹妹還小?她已經及笄了!既然回了將軍府,就將那鄉野做派收一收,免得日后被人議論我們將軍府沒有教養!”
不顧兩人難看的神色,云舒晚話鋒一轉,“如今看來妹妹說的倒是有些道理,畢竟這規矩教養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妹妹想要交換婚約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
還不等云舒晚說完,云熙愿焦急的開口。
“把祖母留給我的嫁妝還我。”
“不可能!那都是你妹妹的!”沈清沅聲音尖利。
“為何不可?”云舒晚看向沈清沅,“祖母去世后你們直接封了庫房,如今我只是要回屬于我的那份,又有什么問題?”
什么問題?問題大了!留給云舒晚的嫁妝足足占了那死老太婆嫁妝的一半,還都是貴重難尋的玩意,她還想等著愿兒出嫁時都給她帶上!
云熙愿心中不忿,眼珠子轉了轉,扯了扯沈清沅的衣角,“母親,我們將東西還給姐姐便是。”
沈清沅了然,“王嬤嬤,一會兒你將庫房打開,將東西送到她院子就是。”
云舒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那就勞煩嬤嬤了,一會兒我就讓人將在官府備過案的妝單子拿來,嬤嬤照著收拾便是。”
“什么?那死老太婆臨死還不消停,竟然還在官府備份了單子!”沈清沅神色猙獰,云熙愿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死老太婆!沈清沅竟然如此稱呼祖母!云舒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澎湃的怒意,衣襟下的手攥的死死的,連指甲扎進了肉里都渾然不覺。
“咱們這樣的人家,在官府備份嫁妝乃是常事,母親怎么如此差異?”
沈清沅被云舒晚問住,氣的渾身顫抖,“你……”
“云舒晚!你真是不孝不悌,竟然將母親氣成這樣!”
稚嫩的童聲里滿是厭惡,云舒晚回過頭,是匆匆趕來的三弟云知程。
如今他已經九歲,有了些大人模樣,只是匆忙間扣錯的扣子,顯得他有些狼狽。
云舒晚眼神晦暗,兄妹幾人中,進沈清沅院子需要通傳的,只有她!
父親是云家嫡次子,當年祖母帶他前往沈家,同沈家大房嫡女議親,可他卻在沈家后院,同二房庶女一起掉入湖中。
云沈兩家本想將此事壓下,奈何云振庭鐵了心要對沈清沅負責。無奈之下,沈二夫人只能咬牙將沈清沅記在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嫁入將軍府。
后來西關戰事愈發吃緊,祖父、大伯相繼戰死,云振庭奉命前往西關,戰勝后便駐守在那,沈清沅自然也成了將軍夫人。
幾年前云振庭戰死,祖母大病一場,徹底傷了身子。見云舒晚逐漸長大,祖母開始教她管家,后來更是徹底放下管家權,命她同沈清沅共同掌家。
誰料沈清沅管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減化府內的規矩,她不同意,沈清沅便稍作退讓,不管她院中事。
那是她以為那是母親對她的尊重,如今再看,不過是對她的厭煩罷了。
看著面前梗著脖子,目光里滿是厭惡和仇視的云知程。若是上輩子,她就算心中難過,也會苦口婆心的說教幾句,如今嘛……
云舒晚抬手,照著云知程的臉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云知程不可置信的捂住被打的臉,震驚的質問,“云舒晚,你竟然敢打我!”
“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直呼嫡姐大名,青山書院就是這么教你的?”
云家世代武將,云知程本也應該習武,只是當年沈清沅生雙胞胎時傷了身子,調養多年,意外懷上云知程。
府醫建議沈清沅打掉孩子,可沈清沅不舍,因懷相太差,這一胎懷的極其艱難,云知程更是在七個月時早產。
因早產的緣故,云知程身體極弱,三個奶娘一起都無法將他照顧好。云舒晚心疼母親病中還要擔憂幼弟,將他接到舒園,親手帶到三歲,才被沈清沅接了回去。
那時他已經同健康的孩子無異,但沈清沅還是不放心他習武,將他送進青山書院讀書。
聽到云舒晚的質問,云知程不甘不愿的從嗓子里擠出長姐兩個字,緊接著理直氣壯的看向云舒晚。
“長姐將母親氣成這樣,還欺負二姐,難道這就是長姐的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