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夫人讓我來通知一聲,我們家二小姐決定嫁給李舉人,這侯府世子的婚約,就還給大小姐了,三個月后,嫁入永安侯府的就是我們大小姐。”
侯夫人臉色難看,用了的拍了下桌子,“荒唐!她沈清沅莫不是以為我們永安侯府好欺負不成?還當崔老夫人還在的時候了?本夫人念著崔老夫人當年的恩情,還真當我怕了不成!”
丫鬟見侯夫人發怒,也不敢在多話,瑟縮的站在大堂中間。
侯夫人見狀更怒,“回去告訴沈清沅,讓她親自來見我,若是我今日看不到她的人,我就明日入宮見慧妃娘娘,別怪我讓娘娘好好教教她規矩。”
丫鬟諾諾應聲,就匆匆離開。
侯夫人看著那丫鬟的背影,半晌無語,“這將軍府真是徹底落敗了,先不說她云熙愿幾番試圖換親,這等大事,沈清沅竟然就派一個丫鬟來,真是……”侯夫人邊說邊搖頭。
站在侯夫人身后的玉蕊伸手接過侯夫人手里的茶盞,低聲勸道,“夫人若是不喜,不如直接退了這樁婚事,將來對云大小姐多補償些,也算全了當年崔老夫人的恩情了。”
侯夫人搖了搖頭,“舒晚這孩子是個好的,奈何投生在將軍府,若不是有崔老夫人護著,只怕早就被吃的骨頭都不剩了,當年答應換親,不過是想著,既然是姐妹,就算長在外面,那妹妹應該也差不了,誰知竟是那么一個性格。”
說道這里,侯夫人幽幽嘆了口氣,“既然沈清沅想要將婚約換回來,就算我不滿意云舒晚,也定然不能在此時退親,否則以將軍府的做派,只怕會將她塞給別人做小妾,更別說我還挺喜歡舒晚那個孩子的,那就更不能退親了。”
玉蕊皺了皺眉,“那夫人豈不是要一直忍著將軍府那一家。”
侯夫人搖了搖頭,“且看著吧,舒晚那孩子,可不是個傻的。”
裴則衍回府的時候,正好遇見沈清沅離開,還不等裴則衍行禮,沈清沅面色難看的打量他一眼,徑自上了馬車,裴則衍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裴則衍一頭霧水的進了正廳,就看見母親坐在上首,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容。見他回來,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裴則衍走到侯夫人身旁坐下,“什么好事讓母親高興成這樣?兒子回來時還遇見了沈夫人,不過她的臉色可不太好看。”
“確實是見好事,那云熙愿竟然又要換親,今日沈夫人特意為了她這個小女兒前來,等過些日子,你要娶進門的就是云舒晚了,我還趁機敲了她一筆,她如今恐怕是不爽極了。”
裴則衍聽見母親提起此事,正愁不知怎么想母親提起崔老夫人的事,如今情況剛好。
“既然母親不滿當初換親,當年為何不直接取消婚約,畢竟崔老夫人的恩母親早就還過了。”
侯夫人搖了搖頭,“你別看崔老夫人常年居于內宅,早就淡出了京城的權利中心,要知道早年間的崔凌韻,可是能同云老將軍一起上陣殺敵的奇女子。”
看著面前因為震驚瞪大眼睛的兒子,侯夫人想起當那些舊事,聲音幽幽。”想不到吧?”
不顧裴則衍的反應,侯夫人繼續說道,“清河崔氏作為百年世家,培養女兒的方式一向與其他世家不同,他們講究無論男女,皆一視同仁,只要女子愿意,就沒有她們不能學習的。”
“崔凌韻年輕的時候,就名聲在外,后來嫁給云老將軍后,同他一起上了戰場,極其厲害勇猛,殺了眾多敵人,先帝還曾下旨褒獎。只是后來她懷了孕,留在京中,將孩子培養長大,也正是那些年,京城中受過她恩惠的人極多。”
“可惜她命不好,先是大兒子死在了戰場上,緊接著沒過多久,云老將軍也死在了西關的戰場了,本就極少出門的崔老夫人就更加沉寂了,你們這些小輩自然不知她當年的英姿。”
裴則衍皺眉,“若真如母親所說,那為何崔老夫人去世時,真正前往將軍府祭拜的人卻不多。”
“因為一封信。”
“信?”
侯夫人點頭,“三年前,崔老夫人給我遞了一封信,稱若是有一天她出了事,不必祭拜,只需要日后在云舒晚需要的時候,拉她一把。”
“我曾隱晦的問過這件事,不只是我,早年間同她較好的幾位,都收到過這樣的信,我也曾問過崔老夫人,可她卻什么都沒說,只是朝著我搖了搖頭。但因著兩家又婚約的關系,當年她離世我還是去了,其他的幾位都只是默默的關注著云家,并未出面。”
說完這些,侯夫人看向裴則衍,“待日后舒晚進門,你定要好好待她才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日也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說吧。”說完不顧還要說話的裴則衍,起身離開。
裴則衍半張著嘴,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京兆尹府。
任鴻振將人帶回京兆尹府后,審都沒審,直接將云知錦和孫興昌扔進了大牢。
孫興昌見任鴻振走了,在大牢里又罵了起來,許久見沒人理他,這才忿忿的住嘴。
看向對面牢房里安靜的云知錦,忍不住開口嘲諷,“怎么,你云知錦的膽子竟然這么小,關進牢房你就怕了?真是個慫包,也配找我的麻煩?”
云知錦淡淡的撇了孫興昌一眼,沒有說話,景王竟然有這樣的蠢貨表弟,也怪不得寧王想要用他開刀。
只是今日之事,寧王早就安排好了人送他出城,如今也不知道是那個環節出了意外,竟然引來了京兆尹。
雖說事情雖然與寧王設計的不同,卻也達到了應有的效果,只有先將孫家撕開一個口子,王爺才好繼續部署。
如今他被關在大牢里,根本無法離開,雖說事情不大,可若是他一直被關在這里,無法出京,只怕要影響寧王的計劃,得想個辦法才好。
想到這里,云知錦的目光再次落在孫興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