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南渡口,故人零落,故土難回
江南的春日,本該是煙雨朦朧,柳絮紛飛,烏篷船穿梭于河道之間,小橋流水,溫婉繁華,一派人間盛景。可當(dāng)沈驚寒與蘇晚晴一路隱匿行蹤,趕到江南渡口時,看到的卻是一片截然不同的蕭瑟與緊張。渡口之上行人稀少,往日熱鬧非凡的茶攤酒肆盡數(shù)關(guān)門,門窗緊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而緊張的氣息,偶爾停靠的船只,也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船夫們面色凝重,低頭不語,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渡口四周的角落中,散落著幾個身著短打、面色陰鷙的漢子,他們看似在等候船只,目光卻如同鷹隼一般,不斷掃視著過往的每一個行人,但凡有面生之人,便會立刻暗中留意,顯然是金廷布下的密探。沈驚寒牽著蘇晚晴的手,刻意壓低帽檐,將面容隱在陰影之中,放慢腳步,混跡在寥寥無幾的行人之間,盡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抬眼望向江南深處,青山綠水,炊煙裊裊,那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他心中最溫暖、最柔軟的故土。青云山的竹林,渡口的垂柳,兒時嬉戲的街巷,一幕幕回憶涌上心頭,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可如今,這片他深愛的土地,早已被金廷的勢力滲透,到處都是眼線與殺機,他即便近在咫尺,也無法踏足半步,只能遙遙相望,滿心苦澀。
師門覆滅,故人零落。曾經(jīng)相識的江湖前輩,或是被金廷收買,或是慘遭滅口;曾經(jīng)一同游玩的同門好友,早已埋骨廢墟;曾經(jīng)溫暖的家,早已變成回不去的遠(yuǎn)方。放眼望去,渡口之上再無一人能與他并肩而立,再無一人能懂他心中的悲痛與執(zhí)念,天地之大,仿佛只剩下他與身邊的蘇晚晴,兩個無家可歸、前路茫茫的人。
蘇晚晴輕輕握緊沈驚寒冰涼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顫抖與壓抑的悲痛,心中滿是心疼。她知道,這片故土承載了沈驚寒全部的童年與回憶,如今卻只能遙望,不能回歸,這份錐心之痛,遠(yuǎn)比身上的傷口更加難熬。她輕聲安慰道:“驚寒,別難過,等我們報了師門之仇,守住中原河山,一定能重回江南,那時,這里依舊是我們記憶中的樣子。”
沈驚寒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他心中清楚,這條路九死一生,未來充滿了未知與兇險,能否活著回來,都是未知數(shù)。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酸澀與悲涼,眼底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他不能沉溺于悲痛,他還有仇要報,還有國要守,還有身邊的人要守護(hù)。
二人走到渡口邊,尋了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悄悄給了船夫雙倍銀兩,囑咐船夫立刻開船,前往中原。船夫見多識廣,一眼便看出二人身份不凡,又察覺到四周暗藏的危險,不敢多問半句,立刻解開船繩,撐船離岸。小船緩緩駛離渡口,向著江心而去,船槳劃開平靜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沈驚寒站在船頭,回頭望去,江南的輪廓在煙雨之中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故土難回,故人不見,少年心中最后一絲柔軟,被現(xiàn)實狠狠擊碎。他握緊手中的青云劍,指節(jié)泛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向前走,活下去,報仇,守國。
蘇晚晴靜靜站在他身側(cè),陪著他遙望故土,不言不語,只是輕輕靠在他的肩頭。江風(fēng)拂起二人的衣衫,青衣與白衣交織在一起,在江面之上形成一道孤寂而堅定的身影。烏篷船順流而下,駛向未知的中原,駛向充滿殺機與希望的前路。江南的煙雨,終究成了回不去的過往,而他們的江湖,他們的家國大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