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句向北
三人繞路前往西門,一路小心翼翼,避開影殺堂的巡邏殺手,不敢有絲毫大意。
臨安城內(nèi),早已被影殺堂與官府的人布下天羅地網(wǎng),大街小巷,隨處可見黑衣殺手與捕快的身影。他們?nèi)缤眵纫话悖┧笤诔侵校褜ぶ蝮@寒的蹤跡,整個臨安城,都籠罩在一片恐怖的氣氛之中。
沈驚寒、蘇晚晴與秦三三人,貼著墻根,躲躲閃閃,艱難地向著西門前行。每走一步,都驚心動魄,隨時可能遭遇殺手,陷入絕境。
就在他們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即將抵達西門之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屋檐上飄落,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那人一身黑衣,蒙面遮臉,只露出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眸,手中握著一柄細長的軟劍,周身散發(fā)著懾人的殺氣。
秦三立刻擋在沈驚寒與蘇晚晴身前,握緊兵器,厲聲喝道:“你是誰?影殺堂的殺手?”
蒙面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沈驚寒身上,眼神復(fù)雜,有戒備,有審視,卻沒有絲毫殺意。
沈驚寒心中疑惑,上前一步,按住秦三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沖動。他看著蒙面人,沉聲道:“閣下攔住我們的去路,不知有何指教?若是影殺堂的人,便動手吧,我沈驚寒,絕不畏懼。”
蒙面人依舊沉默,只是緩緩抬起手中的軟劍。
秦三與蘇晚晴立刻戒備,準(zhǔn)備迎戰(zhàn)。
可令人意外的是,蒙面人并沒有出手攻擊,而是手腕一轉(zhuǎn),軟劍在身后的墻壁上,輕輕刻下兩個字。
字跡凌厲,力透磚壁。
向北。
刻完二字,蒙面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縱身躍起,消失在屋檐之上,轉(zhuǎn)瞬便沒了蹤跡,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消失在視線之中。
從頭到尾,蒙面人沒有說一句話,沒有出一招手,只是留下了“向北”二字,便悄然離去。
三人站在原地,看著墻壁上的兩個字,皆是一臉疑惑,心中震驚不已。
“這個人到底是誰?”蘇晚晴眉頭微蹙,“他不是影殺堂的殺手,卻武功高強,神秘莫測,為何要給我們留下‘向北’的指引?”
秦三也搖了搖頭:“屬下不知。江湖之中,高手如云,神秘勢力眾多,此人來歷不明,是敵是友,難以分辨。”
沈驚寒盯著墻壁上的“向北”二字,心中思緒萬千。
蘇晚晴說他要向北,師父的密信讓他向北,如今這個神秘的蒙面人,也留下“向北”二字。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指引,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北方。
這絕不是巧合。
北方,必定藏著所有的真相。生父的下落,另一半布防圖,師門的血仇,金人的陰謀,所有的一切,都在北方。
這個神秘人,究竟是誰?是師父的舊友?是生父的部下?還是江湖中隱世的俠義之士?
無數(shù)疑問涌上心頭,可沈驚寒知道,此刻沒有時間探尋真相。蒙面人留下的指引,印證了他北上的決心,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方向。
他轉(zhuǎn)身,看向北方的天空,眼神堅定如鐵。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何目的,他的指引,與師父的遺命,與我們的征途,不謀而合。”
“向北,只有向北,才有生路,才有真相,才有復(fù)仇的希望。”
“秦叔,蘇姑娘,我們走,立刻出城,北上!”
秦三與蘇晚晴相視一眼,重重點頭。
三人不再猶豫,加快腳步,沖出小巷,抵達西門。西門的守衛(wèi)相對薄弱,秦三早已備好通關(guān)文牒,三人順利通過城門,離開了臨安城。
出城之后,三人翻身上馬,策馬揚鞭,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馬蹄聲聲,踏碎了郊外的寧靜。三匹駿馬,載著三人,向著遙遠的北方,一路狂奔。
身后的臨安城,漸漸遠去,成為一個模糊的影子。江南的煙雨,江南的傷痛,江南的血仇,都被拋在身后。
前方,是中原大地,是茫茫征途,是未知的兇險,是希望的曙光。
墻壁上的“向北”二字,如同烙印一般,刻在沈驚寒的心中。
向北,永不回頭。
向北,至死方休。
那漢子聽得馬蹄聲響近了,卻不回頭,只緩緩將手中柴禾往肩上一送,淡淡道:“閣下一路跟著在下,從嵩山跟到少室山腳下,究竟是何用意?”
語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似在耳邊響起。
令狐沖心中一驚,此人內(nèi)功竟已到聞聲辨位、不動如山的境界,自己一路躡足潛蹤,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哪知早被人家瞧得明明白白。
他索性不再隱藏,勒住馬韁,翻身落地,抱拳道:“在下令狐沖,路過此地,見兄臺氣度不凡,一時好奇,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那漢子這才緩緩轉(zhuǎn)過身。
只見他約莫四十上下年紀(jì),面容清癯,雙目炯炯有神,雖一身粗布麻衣,卻掩不住眉宇間一股清貴剛正之氣,腰間懸著一柄無鞘長劍,劍刃古樸,不見鋒芒,卻自有一股懾人劍意。
他上下打量令狐沖幾眼,目光在他腰間長劍上稍一停留,又收了回去,緩緩道:“原來是華山派令狐少俠。久聞令狐少俠劍法通神,灑脫不羈,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令狐沖笑道:“兄臺過獎了。在下不過是個無拘無束的浪子,哪算得上什么少俠。不知兄臺高姓大名,師從何門?”
那漢子微微一笑,目光望向遠處云霧繚繞的少室山,輕聲道: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你只須知道,這世上有人執(zhí)劍為爭名,有人揮劍為報仇,而我手中這柄劍,只為守一個‘理’字。”
話音未落,山間忽起一陣清風(fēng),拂動他衣袂飄飄,整個人便如要乘風(fēng)而去一般。
令狐沖心頭一震。
他行走江湖多年,見過的高手如過江之鯽,卻從未有人,能給人這般既出世、又入世的感覺。
他正欲再問,那漢子已抬手一擺:“令狐少俠,少室山上風(fēng)云將起,你我今日相逢,也算有緣。他日江湖再見,但愿不是在刀光劍影之中。”
說罷,不再多言,負起柴禾,邁步便往山道深處走去。
一步一步,不急不緩,身影漸漸隱入林間云霧。
令狐沖站在原地,怔怔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喃喃道:
“此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