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人都壓成zip了,能不包死嗎?
可江燼的關注點卻不在這兒——
裴璇……竟然為了他,甘愿背上一條人命?只為鏟除他人生道路上的絆腳石?
從來沒有人為他做過這么浪漫的事情。
不,準確的說,他時至今日十八年的人生里,就沒有什么是和浪漫沾邊的……
江燼想,他這輩子一定會記住今天所發生的一切的:
他的人生中只要有這一瞬的甘甜,便足可浸潤他長達十八年的凄苦的底色。
影史中知名浪漫的片段,譬如《泰坦尼克號》中的“you jump,I jump”、《剪刀手愛德華》中的“塑冰雕”橋段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燼甚至還在出神地想著:
如果有人為他和裴璇拍一部愛情電影,那這部電影的名字,沒有什么能比《父愁者聯盟》更合適的了……
“喂、喂!”
已經有老師進來上課了,裴璇裝作超絕不經意的用手肘捅了捅江燼,壓低聲音說道:
“你小子發什么呆啊~”
江燼耳尖上出現一抹緋紅,下意識地道歉:
“對、對不起……不行?!?/p>
“你說什么!”
裴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沒忍住大聲喊出來:
她都把事情做到這種程度了,他居然說不行?他還想要她怎么樣啊~
講臺上老師目露威脅地看了她一眼,裴璇怏怏噤聲……
老辦法,傳紙條吧!
裴璇幾乎摁不住心下的憤怒,將從日本進口來的圓珠筆筆帽摁得啪啪作響,寫字的時候幾乎要把紙給戳破。
小松鼠生氣約莫也是這個樣子的吧~
江燼望著裴璇烏黑的發頂,目中盡是一派溫柔……
“唔——”
大小姐將筆記本不慎溫柔地捅進他懷中,正好戳到了他的一根肋骨……
江燼無奈地打開筆記本,畫面繁復美麗的新頁上,只有一個大大的【why?】
一想到現實,江燼的嘴角慢慢地垂下來。
他提筆,龍飛鳳舞地回道:
【具體原因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可以確定的是:
如果江得勝死了,我媽媽也活不成了?!?/p>
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而他,不想讓媽媽出事……
裴璇又不解了:
怎么,孀居就活不成了?
而且沒有死賭狗在身邊,難道不應該過得更好才對嗎?
江燼他媽難道還沒意識到,離開了江得勝,外面根本沒有風雨嗎?
……
裴璇撇嘴回道:
【守寡之后另找不就行了?我覺得她這樣的在相親市場上應該很搶手的~】
可等到本子再次傳過來的時候,江燼卻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莫名其妙地來了句:
【所以,你會是在老公死后過的很開心的人嗎?】
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實則戳中了裴璇心底最深處的傷口——
前世江燼死后,她什么都有了:
錢、車、房、帥哥……
可是她過得快樂嗎?
快樂個der!
她要是真的快樂,就不會重生回來贖罪、拯救她早亡的亡夫了……
裴璇跟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單手托腮,將視線移到墻上的窗戶上,愣愣地發著呆——
江燼的選擇是對的。
各人有各命,她干嘛要過多介入別人的因果中呢?
她只要能守好自己這輩子的財富、幫江燼保住他的一條小命就足夠了~
從現在來看,她基本上已經成功了,只差……
江燼本來只是岔開話題想和她多聊聊天,怎么還適得其反讓大小姐啞火了呢?
剛想在筆記本上找補兩句,手機就亮了一下、顯示有新的短信來了——
趁著裴璇扭頭的工夫,江燼快速瞟了一眼……
“我敲!”
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講臺上的老師實在是忍不住了,反手朝他這兒丟了個粉筆頭——
“江燼,你和你同桌從一上課開始就鬼哭狼嚎些什么?還想聽課就閉上嘴,不想聽課兩個人就都滾出去!”
江燼壓下心中的巨震,對臺上的老師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而裴璇則好整以暇地歪頭瞧著他……
江燼手抖得都寫不了字了,索性直接發短信問著裴璇:
【好端端的,給我轉那么一大筆錢做什么?】
裴璇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板書,幾乎都沒有看手機屏幕,單手在手機上敲字:
【說好的給你一個月的保鏢費加你爹的短腿費??!十五萬而已,不多~】
但足夠江燼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去外地重新開始了……
江燼呆住了。
當初說好的“保鏢費”是八萬,大小姐果真說到做到,只干了兩天就把錢全結給他了……
但讓他呆住的原因不是這個——
大小姐把江得勝的斷腿錢算作了七萬……他為什么總感覺,這件事似乎發生了不止一次呢?
那種似曾相識的、命中似乎發生過的感覺又出現了……
江燼捂住了額角那道隱隱作痛的陳年舊傷: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而他這一疼,足足疼到了晚飯后。
和朋友結伴去茶餐廳吃完飯后來的裴璇看著江燼還趴在桌子上,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本以為江燼是趴在桌子上不讓所有人看見他的笑臉……誰曾想這一趴就趴了足足一天!
就算是十五個億,笑到現在臉也該笑僵了吧?
“喂、喂~”
裴璇推了推他的身子,蹲在地上從下面去看他的臉:
“江燼你沒事吧?瞧著臉色很差的樣子;晚自習就別上了吧!去醫務室看看……”
“我沒事……”
江燼抬起臉,小麥色的膚色都能看出煞白了……
這還叫沒事???!
“不過晚自習我也不能上了,我還有點事……能把你那的老頭樂鑰匙給我用一下嗎?”
從裴璇這兒拿到鑰匙后,江燼身手矯健地從后頭幾張放雜物的桌子翻過去,一張白紙都沒掀動。
“喂,你干嘛去?。俊?/p>
裴璇問了一嘴。
“開老頭樂去接老登……”
最后一個字傳到耳中的時候,后門處早已聽不見江燼的聲音。
裴璇無語地撇撇嘴——
咋“人形漂移”也漂得那么快呢?
而且江燼跟她學罵“老登”的話咋也學得那么快呢~
習慣性從包包掏出雜志預備來看的裴璇,忽然后知后覺地想到了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