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璇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許久,才接受了江燼也“重生回來”的事實——
她害怕、她慌張,她不知該怎么面對終年28歲為她而死的江燼……
但轉念一想,江燼能再活一次,不管于她還是于他都是喜事一樁,開香檳還來不及呢~
調整好自己心情的裴璇長呼一口氣,對江燼扯住個笑臉來,說出了醞釀許久的開場白:
“江燼,其實你看到的那些男模啊什么的都是假的,我連上手都沒上手……他們哪有你身材好~”
江燼:“?!”
裴璇說的自然是前世、他死后的事兒,她31歲生日那天——
前世江燼死后兩年多的時間里,她一次也沒夢到他。
不信邪的她最后聽從閨蜜的建議點了一大堆男模來氣氣地下的江燼……依舊未果;
最后還是吞了藥,意識模糊的時候才看見了他……早知道這樣能看見他,她早就吃了~
可這話落在江燼耳朵里,卻似乎不是這么一回事了——
江燼自然不知道,在此“之前”,他和大小姐還有段“過往”。
聽完裴璇說的,他只能聯想到那位牙尖嘴利但是又吵不贏裴璇的富太太剛才說的話——“上次就聽褚家太太說大小姐過生日還喊了男模”——他不由得心念一動、耳尖微紅:
對大小姐來說,在她這兒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而自己在她這兒,居然還能排得上號?
那自己,應該也不算太差吧!
江燼低聲一笑,扶住床柱,慢慢地坐了下來——
“什么男模?我沒有看見啊。”
“還有你后媽說的話,你千萬別往心里去,你可是真正的金尊玉貴、嬌生慣養……”
大小姐做點什么樂意的事兒,那不叫“出格”,那叫“真性情”。
江燼這是……在笑嗎?
裴璇愣了愣——
和江燼在一起這么多年,他笑的次數雙手雙腳都數得過來……
重生后,他倆認識的第一天他就笑了?
簡直堪稱神跡啊~
不過每次他一笑,他內雙的眼睛就會顯得越發狹長、微微下壓,眸子里終年不散的濃霧仿佛也變得淺淡多了……
裴璇呲著大牙,也朝江燼笑了,笑著笑著就感覺不對勁了——
江燼以為她是在跟他解釋姚曼妮剛才放的屁?
裴璇默了一瞬,試探性地問道:
“江燼,現在是哪一年?你多大?”
“2016年,18歲。”江燼雖然不解她怎么忽然問這個,但還是乖乖作答。
默了兩秒鐘,他睇著裴璇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加了句——
“我是1998年1月……”
裴璇胡亂地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1月28日嘛,他的生日,凈說些她知道的事兒~
裴璇沒有看到江燼眼中一閃而逝的失望,彼時她正把頭發撓成了雞窩:
什么嘛,原來江燼沒重生,她這一世的贖罪之路道阻且長啊……
裴璇一下子仰躺到江燼身邊,嚇得江燼直接彈射起來!
她也沒管他,眼睛直勾勾地瞧著天花板——
“你不是說你媽媽在我家當保姆嗎?我旁邊正好是個客臥,你今晚就住那兒吧;等會你假裝和你媽媽不認識、讓她上來打掃一下客臥。”
“你剛跟姚曼妮嗆聲了,要是讓她知道了你媽媽的事兒,她往后日子不好過的,我又不可能總是在家……”
江燼一愣——
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他還以為是她嫌帶回來一個幫傭的孩子回家不夠體面,所以在外人面前不能以母子相稱……
江燼對她道了聲謝,感覺許久都沒有這么輕松暢快過了,腳下就跟裝了彈簧似的去了隔壁。
關上門后,江燼小心翼翼地掏出裴璇給他的那只手機,給媽媽發去一條短信。
五分鐘后,門鈴響起,江燼小跑過去開門——
“媽媽!”
他卸下了所有的偽裝,緊緊地抱著面前嬌小的女人:
“我好想你啊!”
陳淑不可置信地回抱著他:“阿燼,真的是你嗎?收到你短信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什么騙子呢!嘶……”
聽到陳淑吸氣,江燼緊張地松開了她:
“是不是我剛才把你勒得太緊了?我看看……”
陳淑笑著扒開了江燼要擼她袖子的手——
“你這孩子,就知道大驚小怪。媽媽就是干活干的手臂有點酸而已……”
陳淑看著眼前兒子那張正介乎少年與成人之間的臉上寫滿了“不信”,生硬地轉移著話題:
“對了,你怎么會忽然出現在裴家啊,媽媽我還云里霧里的呢……”
既然媽媽選擇不說,那江燼也懶得再提——
他只是把裴璇花錢雇他做保鏢的事兒言簡意賅地說了一下……傭金一月八萬的事兒,他是絕口不提;
畢竟這事兒說來玄乎,他現在也是不可置信。
不過媽媽對這件事兒的接受速度,倒是來的很快——
“你的意思是,裴大小姐忽然就相中了你這么個轉校生做保鏢,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解決內部危機?”
“這個手機就是她不要給你的,每個月還要給你發工資?”
江燼點點頭。
陳淑無所謂地聳聳肩:“像大小姐能干出來的事兒。”
“阿燼,近兩年大火的《甄嬛傳》你聽說過吧?大小姐就跟里頭的華妃娘娘似的,攥拳的時候打人很疼,松手的時候錢也跟流水似的——”
“有人本職工作都干不好,甭管誰介紹進來的,她痛罵解雇;有人干了本職之外的工作,她也大大方方給錢……聽說給她干過奇怪活計的保姆,譬如穿石榴籽項鏈、給草莓去籽等,事后的紅包都鼓鼓囊囊的呢~”
陳淑粗糙的手摸著江燼眉尾處的疤痕,看不夠自己的孩子似的:
“阿燼,媽媽一個月只能回一次家,你千萬別怪媽媽!”
“這次的事兒真的要謝謝裴小姐,咱母子能多聚一會兒的時光,就跟她這個仙女施的法術一樣……”
說著說著,陳淑忽然正色了起來——
“不過阿燼啊,媽媽還要叮囑你一件事情……”
“嗯?”江燼垂首看著眼前的母親一臉正色,心中浮現了一絲陰云:
“怎么了媽媽?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