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帝都星,中心廣場。
人山人海。
今天是新聯邦成立后的第一次全民大會,主題是“廢除性別特權,實行真正平等”。
臺上,夜塵代表嵐昭的意志,宣讀了新憲法的第一條:
“所有智慧生命,無論性別、種族、出身,一律平等。禁止任何形式的性別歧視和特權。”
臺下,掌聲雷動。
但人群中,也有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平等?開什么玩笑!”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女人尖叫道,“我們雌性辛辛苦苦統治了幾萬年,憑什么要和那些雄性平起平坐?”
“就是就是!”旁邊幾個女人附和,“雄性天生就該服從雌性,這是天理!”
“那個嵐昭,她根本不是雌性!她是叛徒!是雌奸!”
“對!雌奸!雌奸!”
叫罵聲越來越大,漸漸壓過了掌聲。
夜塵站在臺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反應。
改革,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當你要剝奪某些人的既得利益時,她們的反應會比被殺還激烈。
“安靜。”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夜塵看著那些叫囂的女人,緩緩道:“你們說平等是背叛?說嵐昭是雌奸?”
“難道不是嗎?”那中年女人尖聲道,“我們雌性天生比雄性高貴,憑什么……”
“憑什么?”夜塵打斷她,“就憑你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就憑你連自己的內衣都不會洗?就憑你的一切,都是靠壓榨雄性得來的?”
中年女人臉色漲紅:“你……你胡說!”
“我胡說?”夜塵冷笑,“那你說說,你為這個社會貢獻了什么?你創造的財富,哪一分是你親手賺的?你享受的特權,哪一樣是你應得的?”
中年女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夜塵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或憤怒、或期待、或茫然的目光。
“嵐昭曾經說過一句話,我今天送給你們。”他一字一句說,“她說——”
“你們要的是特權,我要的是權力。特權是別人給的,權力是自己拿的。”
全場寂靜。
那些叫囂的女人,啞口無言。
那些沉默的雄性,眼中燃起了火焰。
那些普通的雌性,若有所思。
“從今天起,沒有人能再靠性別吃飯。”夜塵說,“想活得好,就自己努力。不想努力,就等著被淘汰。”
“這就是新規則。”
他轉身,走下臺。
身后,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
……
與此同時,納粹家族府邸。
嵐靈蜷縮在陰暗的房間里,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自從老祖宗宣布剝奪她的繼承權,她就一直被關在這里。每天有人送來飯菜,但沒有人跟她說話。
她瘋了。
或者說,她快要瘋了。
“嵐昭……嵐昭……”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怨毒,“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門忽然被推開。
阿灰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她。
“嵐靈,出來。”
嵐靈渾身一顫:“你……你想干什么?”
“有人要見你。”
“誰?”
阿灰沒有回答,只是側身讓開。
一個身影,從門外走進來。
嵐靈看清那個人的瞬間,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
厲塵淵?!
不,不對。
厲塵淵應該在邊境礦星服苦役。眼前這個人,雖然長得和厲塵淵一模一樣,但渾身散發著詭異的氣息,眼神空洞得像個死人。
“你……你是誰?”嵐靈驚恐地后退。
那個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金屬摩擦:
“我是來幫你報仇的。”
“報……報仇?”
“對。”那人走近一步,“殺了嵐昭。”
嵐靈的心跳驟然加速。
“你……你能做到?”
那人笑了。
那笑容,詭異得讓人渾身發冷。
“只要你愿意,就能。”
他伸出手。
嵐靈看著那只手,猶豫片刻,終于緩緩伸出自己的手。
就在兩人的手即將觸碰的瞬間——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劈在兩人之間!
“啊——!”
那人慘叫一聲,踉蹌后退。他的身上,冒起陣陣黑煙。
嵐靈驚恐地看著他,只見他的臉在扭曲、在變化——那是無數張面孔的疊加,有厲塵淵的,有其他人的,還有……邪神的?
“想動我的人?”
一個聲音響起。
嵐靈猛地抬頭。
天空中,一道金色的光芒緩緩凝聚,漸漸顯出一個身影——
嵐昭。
不,不是實體。
是虛影。
但那個虛影,和真人一模一樣。
“嵐……嵐昭?!”嵐靈尖叫,“你不是死了嗎?!”
嵐昭的虛影懸浮在半空,低頭看著她。
“死?我說過,我不會死。”
她看向那個詭異的人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邪神的殘念……想借著厲塵淵的身體復活?”她搖搖頭,“你太天真了。”
那人影——或者說,邪神殘念——發出刺耳的嘶吼:“嵐昭!你吞噬了我,奪走了我的力量,我要報仇!”
“報仇?”嵐昭笑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拿什么報仇?”
她抬起手,一道金光射出。
邪神殘念被擊中,慘叫著化作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只剩下厲塵淵的身體,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經徹底死了。
嵐靈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嵐昭的虛影落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妹妹。”她輕聲說,“我給過你機會。”
嵐靈抬頭,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你想殺我,我可以理解。”嵐昭說,“但你勾結邪神殘念,想毀滅整個星球——這就不能原諒了。”
“我……我沒有……”嵐靈拼命搖頭,“我不知道他是邪神……”
“不知道?”嵐昭搖搖頭,“這話,你自己信嗎?”
嵐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嵐昭嘆了口氣。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她轉身,朝門外走去,“但你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從今天起,你去邊境礦星,服終身苦役。”
“和厲塵淵一樣。”
嵐靈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
……
門外,夜塵站在那里。
他看著嵐昭的虛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你真的……不回來了?”
嵐昭笑了笑。
“我會回來的。”她說,“但不是現在。”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
嵐昭抬頭,看著天空中那顆明亮的恒星。
“等到新規則真正扎根的那一天。”她輕聲說,“等到再沒有人需要我的那一天。”
夜塵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我等你。”
嵐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好。”
金光閃爍,虛影消散。
只留下一句話,回蕩在空中:
“別忘了,你欠我一條命。”
夜塵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