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深市。

張啟明從市公安局走出來。

外面的空氣很冷。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

“吳顧問。”

“張總，您出來了？”

“嗯。”張啟明坐進車?yán)铮皢柫艘恍┰挘瑳]證據(jù)，讓我回來了。”

“那就好。”

“股東大會，后天。”張啟明說，“最后一天了。”

“我知道。”

“股價，現(xiàn)在多少？”

“收盤價，7塊2。”吳顧問說。

“跌了多少？”

“跌了5%。”吳顧問說，“但成交量很小，只有平時的一半。”

“散戶不敢買了？”

“對。”吳顧問說，“昨晚那個李明的新聞一出，散戶都怕了。雖然公告說他是誣告，但很多人還是不敢進場。”

“林辰呢？”

“他在魔都，見了李澤/明。”

張啟明瞳孔一縮。

“美林證券的李澤/明？”

“對。”

“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吳顧問說，“在華爾道夫酒店，聊了兩個小時。”

“聊了什么？”

“不知道。”吳顧問說，“但美林證券那邊，今天下午，停止了做空。”

“停止了？”

“對。”吳顧問說，“今天下午，美林證券的席位，沒有新的做空單子。反而，還平掉了一部分空單。”

張啟明沉默了。

車?yán)铮馨察o。

“張總，”吳顧問說，“美林證券，可能反水了。”

“我知道。”張啟明說。

“那我們……”

“我們還沒輸。”張啟明說。

“可是……”

“聽我說。”張啟明打斷他，“股東大會，是最后的戰(zhàn)場。只要贏了股東大會，一切都能翻盤。”

“怎么贏？”

“股權(quán)。”張啟明說，“股權(quán)，是唯一的標(biāo)準(zhǔn)。”

“但我們現(xiàn)在……”

“我知道。”張啟明說，“我們現(xiàn)在，持股5%，加上能控制的票，大概8%。王建國那邊，持股20%，加上能控制的，大概25%。剩下的，都是散戶，小股東。”

“對。”

“但散戶，是可以爭取的。”張啟明說。

“怎么爭取？”

“用錢。”張啟明說。

“用錢？”

“對。”張啟明說，“明天，是股東大會前最后一個交易日。明天，我們要把股價，打到最低。打到，所有散戶都絕望，都割肉。然后，我們低位接盤。”

“接盤？”

“對。”張啟明說，“用我們控制的賬戶，大量買入。把散戶手里的票，全部接過來。這樣，我們的持股比例，就能大幅提升。”

“那需要多少錢？”

“至少，五個億。”張啟明說。

“五個億？”

“對。”張啟明說，“五個億，能接7%左右的流通盤。加上我們現(xiàn)在的8%，就是15%。王建國那邊，最多25%。但，還有60%的票，是散戶的。股東大會，散戶的投票率，通常只有30%。所以，實際上，是15%對25%。差距，只有10%。”

“10%……”

“10%，可以通過游說，通過施壓，通過交易，爭取過來。”張啟明說。

“可是，錢從哪來？”

“我有。”張啟明說。

“您……”

“我還有些家底。”張啟明說，“另外，我還有一些朋友。他們，愿意幫忙。”

“但風(fēng)險很大。”

“我知道。”張啟明說，“但，這是最后的機會。贏了，奮進科技就是我們的。輸了，我張啟明，從此退出江湖。”

電話那頭，沉默了。

“吳顧問，”張啟明說，“你跟了我多久了？”

“十年了，張總。”

“十年了。”張啟明說，“這十年，我們輸過嗎？”

“沒有。”

“那這次，也不會輸。”張啟明說。

“是。”

“去準(zhǔn)備吧。”張啟明說，“明天，是最后一戰(zhàn)。”

“是。”

電話掛斷。

張啟明看著窗外的夜色。

深市的夜，燈火通明。

但，很冷。

“林辰……”他喃喃道。

“你以為，你贏了？”

“還早著呢。”

……

凌晨三點。

林辰回到深市。

飛機落地。

他走出機場，叫了輛車。

回家。

路上，他打開手機。

“奮進科技”的股價，收盤價7塊2。

成交量，只有平時的一半。

“散戶都不敢動了。”系統(tǒng)說。

“正常。”林辰說。

“張啟明那邊，有什么動靜？”

“暫時沒有。”林辰說，“但，明天，是最后一個交易日。他一定會動手。”

“怎么動？”

“砸盤。”林辰說。

“砸盤？”

“對。”林辰說，“用最后的籌碼，瘋狂砸盤。把股價打到最低，打到散戶絕望割肉。然后，低位接盤，提高持股比例。”

“那怎么辦？”

“讓他砸。”林辰說。

“讓他砸？”

“對。”林辰說，“砸得越低，我們接的成本越低。”

“我們接？”

“對。”林辰說，“我們接。”

“我們有錢嗎？”

“有。”林辰說。

“哪來的錢？”

“李澤/明。”林辰說。

“李澤/明？”

“對。”林辰說，“他答應(yīng)，明天，給我三個億的資金支持。”

“三個億？”

“對。”林辰說，“三個億，足夠接4%的流通盤。”

“那……”

“加上王建國那邊，能控制25%。散戶那邊，如果能爭取到10%的投票，就夠了。”

“散戶會投票嗎？”

“會。”林辰說。

“為什么？”

“因為，”林辰笑了，“我們有，真相。”

……

凌晨四點。

林辰回到家。

趙磊還沒睡。

“你怎么還沒睡？”

“等你。”趙磊說。

“等我干嘛？”

“股東大會，后天。”趙磊說，“我睡不著。”

“你緊張什么？”

“我不緊張。”趙磊說，“我就是……就是覺得，太刺激了。”

“刺激？”

“對啊。”趙磊說，“一個多月前，我們還是打工仔。現(xiàn)在，我們跟首富斗，跟外資斗，還要當(dāng)上市公司董事。這不刺激嗎？”

“刺激。”林辰說。

“那你還這么淡定？”

“不然呢？”林辰說，“緊張得睡不著？”

“好像也是。”

林辰去洗澡。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

【檢測到宿主完成一天奔波，心態(tài)完全放松】

【當(dāng)前行為符合有效摸魚判定（高質(zhì)量睡眠）】

【摸魚點 8/分鐘（高倍率獎勵）】

“深度睡眠修復(fù)”進度：15%。

“又漲了。”系統(tǒng)說。

“嗯。”

“你倒是心大。”

“不然呢？”林辰閉上眼睛。

……

早上八點。

林辰起床。

他拉開窗簾。

外面，天亮了。

今天，是股東大會前最后一個交易日。

今天，是最后一戰(zhàn)。

……

上午九點。

股市開盤。

“奮進科技”開盤價，7塊1。

比昨天收盤，跌了1.4%。

“低開。”系統(tǒng)說。

“正常。”林辰說。

他打開電腦，看盤。

九點半。

正式交易開始。

“奮進科技”股價，開始下跌。

7塊。

6塊9。

6塊8。

成交量，開始放大。

“有人在拋。”系統(tǒng)說。

“對。”林辰說。

“是張啟明？”

“是。”林辰說。

“那我們……”

“等。”林辰說。

股價，繼續(xù)下跌。

6塊7。

6塊6。

6塊5。

跌停。

“跌停了。”系統(tǒng)說。

“嗯。”林辰說。

跌停板上，掛著十萬手的賣單。

市值，只剩32.5億。

比最高點，跌了60%。

“散戶開始割肉了。”系統(tǒng)說。

“對。”林辰說。

跌停板上，賣單越來越多。

二十萬手。

三十萬手。

四十萬手。

恐慌，在蔓延。

論壇上，散戶在哀嚎。

“完了，全完了。”

“割肉吧，再不割，褲衩都沒了。”

“張啟明太狠了。”

“林辰呢？林辰不是說有證據(jù)嗎？證據(jù)呢？”

“騙子，都是騙子。”

……

上午十點。

林辰打開微信。

“王總。”

“在。”王建國回復(fù)。

“準(zhǔn)備好了嗎？”

“準(zhǔn)備好了。”王建國說。

“好。”林辰說。

“什么時候動手？”

“等。”林辰說。

“等什么？”

“等，最恐慌的時候。”

……

上午十點半。

跌停板上的賣單，突破了五十萬手。

市值，只剩30億。

“可以了。”林辰說。

“動手？”

“動手。”

林辰打開交易軟件。

輸入賬號。

密碼。

買入。

“奮進科技”。

股價，6塊5。

數(shù)量，一萬手。

確認(rèn)。

買入。

【檢測到宿主進行關(guān)鍵操作，心態(tài)保持平穩(wěn)】

【當(dāng)前行為符合有效摸魚判定（淡定操盤，無情緒波動）】

【摸魚點 5/分鐘（中等倍率獎勵）】

一筆，一萬手。

兩萬手。

三萬手。

跌停板上的賣單，開始減少。

五十萬手。

四十五萬手。

四十萬手。

股價，開始松動。

6塊5。

6塊51。

6塊52。

打開了。

跌停板，打開了。

“有人接盤了！”論壇上，有人喊。

“誰在接？”

“不知道。”

“難道是王建國？”

“有可能。”

“但，他有錢嗎？”

“不知道。”

……

上午十一點。

林辰已經(jīng)買入了十萬手。

成本，6塊5。

市值，6500萬。

“繼續(xù)。”他在心里說。

“好。”系統(tǒng)說。

又買入十萬手。

二十萬手。

三十萬手。

股價，開始反彈。

6塊6。

6塊7。

6塊8。

漲了。

從跌停，到上漲2%。

“臥槽，反轉(zhuǎn)了？”

“誰在拉？”

“不知道。”

“但，肯定是大資金。”

“難道，林辰說的是真的？”

“有可能。”

……

中午十二點。

休市。

“奮進科技”股價，收在7塊錢。

比開盤價，跌了1.4%。

但，比最低點，漲了7.7%。

成交量，放了巨量。

上午，成交了八十萬手。

換手率，16%。

“我們買了多少？”系統(tǒng)問。

“四十萬手。”林辰說。

“花了多少？”

“2.6個億。”林辰說。

“李澤/明的錢？”

“對。”林辰說。

“還剩多少？”

“四千萬。”林辰說。

“下午還買嗎？”

“看情況。”林辰說。

……

下午一點。

股市開盤。

“奮進科技”股價，開盤價7塊1。

高開。

“有人在跟風(fēng)。”系統(tǒng)說。

“對。”林辰說。

股價，繼續(xù)上漲。

7塊2。

7塊3。

7塊4。

漲了。

漲了6%。

“散戶在跟風(fēng)買入。”系統(tǒng)說。

“對。”林辰說。

“為什么？”

“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林辰說。

“希望？”

“對。”林辰說，“上午，我們接了四十萬手的拋盤。這證明，有大資金在托底。這證明，有人相信，這家公司，值這個價。”

“所以……”

“所以，他們敢跟了。”

股價，繼續(xù)上漲。

7塊5。

7塊6。

7塊7。

漲停。

“漲停了！”論壇上，一片歡呼。

“臥槽，從跌停到漲停，天地板！”

“誰在拉？”

“不知道，但，牛逼！”

“林辰牛逼！”

“王建國牛逼！”

……

下午兩點。

漲停板上，封著五十萬手的買單。

市值，回到38.5億。

比最低點，漲了18.5%。

“張啟明，應(yīng)該傻眼了吧？”系統(tǒng)說。

“可能。”林辰說。

“他下午，沒動靜了。”

“嗯。”林辰說。

“為什么？”

“因為，”林辰說，“他沒子彈了。”

“沒子彈？”

“對。”林辰說，“上午，他砸了五十萬手。那，應(yīng)該是他最后的籌碼。現(xiàn)在，他手里，沒多少流通股了。他想砸，也砸不動了。”

“那……”

“那，他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股價漲回去。”

……

下午三點。

股市收盤。

“奮進科技”股價，收在漲停價，7塊7。

全天，從跌停到漲停，振幅20%。

成交量，一百二十萬手。

換手率，24%。

“我們買了多少？”系統(tǒng)問。

“四十萬手。”林辰說。

“花了多少？”

“2.6個億。”

“賺了多少？”

“浮盈，四千八百萬。”林辰說。

“一天，四千八百萬？”

“對。”林辰說。

“牛逼。”

“但，還沒結(jié)束。”林辰說。

“還有明天？”

“不。”林辰說，“明天不開市。”

“那……”

“是后天。”林辰說。

“股東大會。”

“對。”林辰說。

“股東大會。”

……

晚上八點。

林辰接到一個電話。

是李澤/明。

“林先生。”

“李總。”

“今天的操作，漂亮。”李澤/明說。

“謝謝。”

“但，還沒結(jié)束。”李澤/明說。

“我知道。”

“張啟明，不會認(rèn)輸?shù)摹！崩顫?明說。

“我知道。”

“他還有后手。”

“什么后手？”

“我不知道。”李澤/明說，“但，我聽說，他找了一些人。”

“什么人？”

“一些，不干凈的人。”李澤/明說。

“不干凈？”

“對。”李澤/明說，“你小心點。”

“好。”

電話掛斷。

林辰放下手機。

不干凈的人。

張啟明，要玩陰的了。

【檢測到宿主面臨潛在危險，心態(tài)保持平穩(wěn)】

【當(dāng)前行為符合有效摸魚判定（冷靜應(yīng)對，無恐慌情緒）】

【摸魚點 6/分鐘（中等倍率獎勵）】

“危險預(yù)判”進度：精通85%。

“深度睡眠修復(fù)”進度：16%。

“系統(tǒng)，”林辰在心里說，“明天，股東大會現(xiàn)場，可能會有危險。”

“我知道。”系統(tǒng)說。

“你能提前預(yù)警嗎？”

“可以。”系統(tǒng)說。

“好。”林辰說。

“但，”系統(tǒng)說，“你打算怎么辦？”

“涼拌。”林辰說。

“涼拌？”

“對。”林辰說。

“你不怕？”

“怕什么？”林辰說。

“不干凈的人。”

“來了，就打。”林辰說。

“打不過呢？”

“跑。”林辰說。

“跑不掉呢？”

“那就，報警。”林辰說。

系統(tǒng)沉默了。

“你倒是實在。”

“不然呢？”林辰說。

好像，也是。

……

晚上十點。

林辰準(zhǔn)備睡覺。

手機，又響了。

是蘇晚。

“喂？”

“林辰。”

“嗯？”

“張啟明，有動作了。”蘇晚說。

“什么動作？”

“他找了幾個混混。”蘇晚說。

“混混？”

“對。”蘇晚說，“深市本地的，幾個小混混。給了一筆錢，讓他們明天，去股東大會現(xiàn)場，鬧事。”

“鬧事？”

“對。”蘇晚說，“搗亂，起哄，制造混亂。”

“就這？”

“不止。”蘇晚說，“可能，還會對你動手。”

“對我動手？”

“對。”蘇晚說，“他們接了活，要讓你，出點‘意外’。”

“什么意外？”

“不知道。”蘇晚說，“但，肯定不是好事。”

“知道了。”林辰說。

“你打算怎么辦？”

“不怎么辦。”林辰說。

“不怎么辦？”

“對。”林辰說。

“你……”

“放心。”林辰說，“我有數(shù)。”

“你有數(shù)？”

“有數(shù)。”

電話掛斷。

林辰放下手機。

混混。

鬧事。

動手。

張啟明，也就這點本事了。

【檢測到宿主面臨人身威脅，心態(tài)異常平穩(wěn)】

【當(dāng)前行為符合有效摸魚判定（極度淡定，無恐懼情緒）】

【摸魚點 10/分鐘（最高倍率獎勵）】

“格斗精通”進度：特種兵級98%。

“危險預(yù)判”進度：精通90%。

“深度睡眠修復(fù)”進度：17%。

快了。

就快圓滿了。

林辰閉上眼睛。

睡覺。

明天，股東大會。

后天，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