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一回平州仙壇,便一把抓住秦翊的衣袖,急匆匆往紫徽老祖的內院趕去。神色間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急切,仿佛生怕晚了一步。
“二弟,你慢點,到底什么事這么急?”秦翊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忍不住開口問道。秦楓卻只是神秘一笑,壓低聲音道:“到了你就知道了!”秦翊見他這副模樣,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再多問,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兄弟二人一前一后,穿過殿宇,繞過陣法,來到了紫徽老祖所居的內院之外。
往常,若要面見老祖,必先傳訊,待老祖應允后方能入內。可今日秦楓心急,拉著秦翊,竟是直接推開了那扇刻滿符文的院門,邁步走了進去。院內,藥香與靈氣交織,幾株千年靈藥在玉盆中靜靜生長,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中央的石桌旁,紫徽老祖正與一位須發皆白、身著海藍色長袍的老者相對而坐,桌上擺滿了各種晶瑩剔透的靈材,顯然正在進行一場交易。那紀姓老者見有人未經通傳便擅自闖入,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身為東海蛟龍族的管家,身份尊貴,少有人敢如此失禮。然而,不等他開口,紫徽老祖便率先笑著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秦楓與秦翊身上,帶著幾分欣慰與溫和:“翊兒,楓兒,你們來得正好,快過來見過紀前輩。”
秦楓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禮,連忙拉著秦翊上前,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晚輩秦楓,見過紀前輩。”
“晚輩秦翊,見過紀前輩。”秦翊也跟著行禮,聲音沉穩。
紀姓老者打量了二人一眼,見他二人氣度不凡,秦翊眉宇間沉穩剛毅,秦楓靈動跳脫,卻又隱隱透著一股銳氣,心中不禁暗暗點頭。他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二人托起,含笑道:“好一對俊朗后生!紫徽老弟,你有這兩個徒孫,真是好福氣。”
紫徽老祖哈哈一笑,臉上滿是得意之色:“紀老哥謬贊了。不過,要說最出色的,還得是你家三公子,那才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真是讓人羨慕不已啊!”
一提到自家三公子,紀姓老者原本就帶著笑意的臉更是如同盛開的菊花一般,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嘴幾乎要咧到耳根:“老弟過獎了,我家公子不過是運氣好,得了些機緣罷了。”嘴上雖自謙著,那得意之情卻怎么也掩飾不住。
寒暄幾句后,兩人又重新坐回石桌旁,繼續之前的交易。秦楓與秦翊則乖巧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擾。只見紀姓老者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株株散發著濃郁靈氣的靈草,上百顆閃爍著靈光的妖丹,一一推到老祖面前。那些靈草多是生長于深海寒泉之中的奇珍,葉片晶瑩,脈絡如銀,散發著淡淡的海腥味與清香。而那些妖丹,更是形態各異,有的如拳頭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熾熱的氣息;有的則呈幽藍色,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寒流;其中還有七顆三階顛峰的雷屬性妖丹。
老祖眼中精光一閃,顯然對這些東西極為滿意。他也不怠慢,從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件件靈器,有劍有刀,還有一些小巧玲瓏的法寶,皆散發著不俗的波動。此外,還有數十個玉瓶,里面裝著早已煉制好的靈丹,丹香四溢,讓人聞之精神一振。兩人你來我往,交易進行得極為順利。不多時,桌上的靈材便已各自歸位。交易完成,紀姓老者站起身來,對著紫徽老祖拱手道:“老弟,今日交易甚歡,改日若有機會,老朽再登門拜訪。”
紫徽老祖也起身回禮:“紀老哥客氣了,隨時歡迎。”
話音一落,紀姓老者身形一晃,竟是化作一道璀璨的遁光,直奔院內那口不起眼的深井而去。那遁光速度極快,幾乎只是一瞬間便沒入井中,緊接著,井內傳來幾聲“咕咕咕”的水響,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在水中翻動,片刻之后,又恢復了平靜,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秦楓與秦翊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老祖的內院中如此隨意地施展遁術,而且還是直接鉆入深井之中。紫徽老祖仿佛看出了他們的疑惑,淡淡解釋道:“那是東海蛟龍族的管家,紀老怪。他本體乃是深海玄龜,擅長水系術法,那口井,連通著東海水脈,也算是一條秘密通道。你們以后行走在外,與東海蛟龍族打交道的機會不少,今日先見一面,也好有個印象。”
“好了,”紫徽老祖轉過身,目光落在兄弟二人身上,神色恢復了一貫的嚴肅,“你們今日如此匆匆而來,到底所為何事?”秦楓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他嘿嘿一笑,從腰間解下一個不起眼的養獸袋,往空中一拋。
“噗噗”兩聲輕響,兩道身影從養獸袋中竄了出來,落在地上,竟是兩只一黑一白的靈犬。它們身形矯健,毛發如綢緞般光滑,眼眸靈動,透著一股靈性。尤其是它們額頭上,隱隱有一縷淡淡的金色紋路,仿佛天生便帶著不凡。
“老祖,您幫忙看看這兩只靈犬。”秦楓指著兩只靈犬,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紫徽老祖的目光落在兩只靈犬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他緩緩伸出右手,一股無形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涌出,籠罩在兩只靈犬身上。片刻之后,紫徽老祖的眉頭微微皺起,口中輕聲自語:“嗯?變異靈犬?”
他抬起頭,滿臉疑問地看向秦楓,顯然對這兩只靈犬的來歷頗為好奇。
秦楓卻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雙手抱胸,笑嘻嘻地道:“嘿嘿,老祖,這可是我花了一千二百下品靈石買來的。怎么樣,不錯吧?”
“一千二百下品靈石?”紫徽老祖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皺得更緊了,“你這臭小子,這種變異靈犬雖然少見,但也不至于值這個價,你不會是被人坑了吧?”
秦楓卻神秘地搖了搖頭:“老祖,您別急著下結論啊,您再仔細看看。”
紫徽老祖見他如此篤定,心中更是好奇,當下不再猶豫,再次放出神識,這次比剛才更加仔細,幾乎將兩只靈犬的身體每一個部位都探查了一遍。時間一點點過去,紫徽老祖的神色也逐漸從最初的疑惑,變得凝重,再到后來的震驚。他猛地收回神識,目光死死地盯著兩只靈犬,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是……從未見過的靈根!”
秦楓心中一喜,知道老祖看出了端倪,連忙道:“老祖,我也是偶然間發現的。我想將這兩只靈犬培養起來,看看這種從未出現過的靈根,究竟有什么奇特的功能。”
紫徽老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兩只靈犬和秦楓之間來回掃視,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嗯,這倒是個有趣的發現。既然你有此想法,便去做吧。宗門可以提供一些資源,助你一臂之力。”
秦楓聞言,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多謝老祖!”
紫徽老祖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將目光轉向一旁的秦翊,神色變得有些嚴肅:“好了,你們兩個來了,我正好也有一件事要找你們。”
秦楓和秦翊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連忙收斂了心神,恭敬地聽候吩咐。
紫徽老祖緩緩說道:“翊兒,楓兒,你們是親兄弟,情同手足。如今,這里有兩個選擇,你們自己來決定。”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第一個選擇,是成為碧霄仙宗未來的宗主繼承人,將來肩負起宗門發展的重任。”“第二個選擇,是成為未來宗主暗樁的掌舵人,負責宗門的情報、暗殺、潛伏等一系列隱秘事務,行走于黑暗之中,為宗門清除障礙,保駕護航。”說完,紫徽老祖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兄弟二人,目光中帶著一絲期待,也帶著一絲考驗。院內的空氣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秦翊眉頭微皺,認真思考著這兩個選擇。成為宗主,意味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和榮耀,但同時也意味著巨大的責任和壓力,要面對宗門內部的明爭暗斗,還要抵御外部勢力的覬覦。而成為暗樁的掌舵人,則意味著要隱藏自己的身份,一輩子活在影子里,做那些黑暗中的事情,甚至可能隨時面臨危險,但同樣,也能掌握著巨大的秘密力量。就在秦翊沉吟之際,秦楓卻搶先一步開口了,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語氣輕松地道:“我選第二個!當宗主多累啊,每天要處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哪有當暗樁自在?想打誰打誰,想殺誰殺誰,多痛快!”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貫的玩世不恭,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他知道,大哥秦翊性格沉穩,有擔當,更適合站在明面上,帶領宗門走向輝煌。而自己,性子跳脫,不受束縛,更喜歡那種在暗中行事的感覺,也更適合做那些隱秘的事情。
紫徽老祖的目光從秦楓身上移開,落在了秦翊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秦翊看了看身旁一臉輕松的小弟,又看了看神色嚴肅的老祖,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我選第一個。”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既然弟弟已經選擇了那條黑暗之路,那么,這條光明而沉重的道路,就由他來承擔吧。他相信,只要兄弟二人同心協力,無論身處何地,都能成為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紫徽老祖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們確定了嗎?”
秦楓與秦翊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堅定。他們同時重重地點了點頭。
紫徽老祖靜靜地看著他們,目光復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鄭重:“記住,一旦選定,便終身不能反悔。而且,你們將終身是彼此的后背,無論將來發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背叛對方。”
秦翊與秦楓心中一震,同時向前一步,對著紫徽老祖鄭重地跪了下去。
“我秦翊,”秦翊抬起頭,目光如炬,“永遠是二弟的后背!”
“我秦楓,”秦楓也收起了臉上的嬉笑,神色無比嚴肅,“永遠是大哥的后背!”
兩人齊聲說道,聲音鏗鏘有力,響徹整個內院:“如違此誓,天道不容!”話音落下,仿佛有冥冥中的力量在回應,天空中隱隱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雷光,隨即消失不見。
紫徽老祖看著跪在地上的兄弟二人,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這兩個徒孫,沒有讓他失望。碧霄仙宗的未來,或許,就要在這兄弟二人的手中,綻放出不一樣的光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