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塵》的心法在體內平穩流轉,每一次周天循環完成,視野邊緣便準時跳出提示:
【和光同塵熟練度 336】
吳風心里微微一動,有點疑惑。這竹林空地修煉內功,居然也有雙倍熟練度加成?
之前在這里練劍有加成他是知道的,沒想到修煉內功也享受同樣的待遇。
這地方,果然是個風水寶地。
念頭一轉,他也就安心了。
在這里修煉,效率高,自然沒有不用的道理。
不過,他今天坐在這里修煉內功,除了圖這雙倍加成,心底多少還存了點別的念想,碰碰運氣。
看看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張真人會不會路過,若能得他指點一二。
但張三豐已經好幾天沒露面了。
吳風心里盤算著,今天要是再碰不到,就可以認真考慮去找大師父宋遠橋申請下山的事了。
山上能學、能練的武功基本到頭了,太極劍大圓滿,剩下的就是和光同塵。
一直留在山上閉門造車,效率雖不低,但武功練的差不多,留不留都無所謂了。
思緒翻騰片刻,他便強行將其壓下,重新將心神沉入內息的運轉中。
想再多也沒用,先練著。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仿佛竹葉自然飄落的動靜,傳入他因《和光同塵》而變得異常敏銳的耳中。
這動靜與風聲、蟲鳴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吳風立刻收功,雙眼倏然睜開,警惕地看向聲音來處。
只見竹林邊緣,一襲再熟悉不過的灰色道袍悄然立于竹影之下,白發如雪,面容溫潤,是幾日不見的張三豐。
吳風心中一跳,連忙起身,上前幾步,恭敬行禮:“前輩。”
“嗯。”張三豐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略一停留,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疑惑。
“你太極劍練得如何了?”他開門見山,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令人心神沉靜的力量。
吳風略一沉吟,在這等人物面前,藏拙反而不美。“回前輩,已經練至大圓滿了。”
“噢?”張三豐聞言,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他愣了一下,看向吳風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和訝異。
前幾日暗中觀察,此子太極劍分明剛至圓滿,這才過去幾天?
竟已大圓滿?要知道,武功越到后期,每一層境界的突破所需感悟和積累都是成倍增加,尤其是太極劍這等蘊含至理的一流武學。
就算是他這個創始者,當年將太極劍、拳練至化境,也耗費了無數心血與時光。
這小子……這速度著實有些嚇人了。
“練給我看看。”張三豐沉聲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他需要親眼確認,并非不信,而是這進展快得超出了常理,讓他這個百歲宗師都有些難以置信。
“好的,前輩。”吳風沒多廢話,直接從背后行囊中取出斬鐵劍。
劍身清亮,在竹林透下的天光中泛著寒芒。
他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斬鐵劍緩緩抬起。
起手式圓融柔和,劍勢隨之展開。
大圓滿的太極劍,早已超脫了招式的桎梏,每一劍劃出都渾然天成,圓轉如意。
劍速看似依舊不疾不徐,軌跡柔和,但細細觀之,便能發現那柔勁之中蘊含的驚人韌性,圓轉之間暗藏的無窮后勁。
慢時如云卷云舒,快時卻如電光石火,轉化只在心念一動之間。
一旁的張三豐背著手,目光如電,緊緊鎖住吳風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看著看著,他那雙溫潤平和的眼眸中,訝色漸漸被贊許取代,眉頭微微挑動。
這劍意,這勁力運轉,尤其是對柔與化的理解與運用,確實已臻化境。
慢中藏快,柔中寓剛,那份舉重若輕、連綿不絕的意韻,做不得假。
“來,跟老夫試一試。”張三豐忽然開口,對著吳風隨意地勾了勾手指。
吳風收劍,看向張三豐空著的雙手,略帶遲疑:“前輩,不拿劍比試嗎?”
“不必了。”張三豐語氣平淡,“來吧,讓老夫看看。”
“刀劍無眼,前輩,得罪了。”吳風不再猶豫,他知道這是難得的機緣。
話音落下,身形一動,斬鐵劍攜著大圓滿的太極劍意,直刺而去。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速度也不快,但劍尖微顫,已將張三豐周身數處要害隱隱籠罩,后續變化更是無窮。
張三豐面色不變,直到劍尖及身前三尺,才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如同拈花拂葉般,在斬鐵劍的劍身上輕輕一點。
“叮!”
一聲輕響,并非金鐵交鳴的刺耳,反倒清脆悅耳。
吳風只覺得劍身上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沛然巨力,是一種無可抵御的震蕩,沿著劍身瞬間傳遞到手臂,震得他手腕發麻,斬鐵劍不由自主地向一旁蕩開。
“這就是宗師境界的實力?”吳風心中駭然。對方只是隨手一指,甚至未曾動用兵器,就輕易化解了自己蓄勢而發的一劍。
但驚訝只是一瞬,太極劍大圓滿帶來的本能立刻占據上風。
他手腕一抖,非但沒有強行穩住劍勢,反而順勢而為,借著那股震蕩之力,劍身劃出一道更圓潤的弧線,以更刁鉆的角度再次遞出,劍尖震顫,化作數點寒星,籠罩張三豐胸腹之間。
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張三豐眼中精光一閃,似乎對吳風這應變頗為贊許。
他依舊未動腳步,左手衣袖看似隨意地一拂,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氣墻憑空而生。
吳風的劍刺入這氣墻之中,仿佛陷入層層疊疊的綿密絲網,速度驟減,勁力被飛速消解。
但他劍勢不停,太極劍意全力催動,劍身如游魚般在氣勁縫隙中鉆行、卸力、轉折,竟未被完全阻住,依舊保持著連綿的攻勢。
一時間,竹林空地上,只見一道青色身影持劍游走,劍光繚繞,圓轉不絕,攻勢如長江大河,滔滔不息。
而那道灰色身影始終立于原地,僅憑一雙肉掌或拂或點,或引或化,將看似凌厲的劍招盡數接住、化解。
金鐵交擊之聲細密響起,卻又很快被柔勁化去,顯得并不激烈。
看似不分上下,但只有身處其中的吳風才知道壓力有多大。
張三豐自始至終腳步未移,神情輕松,顯然未出全力。
但那隨手揮灑間,真氣凝練如實質,覆蓋周身,拳掌指袖皆可硬撼利刃,更兼其勁力運用已至化境,每每于間不容發之際尋隙而入。
若非吳風太極劍已大圓滿,對借力卸力、圓轉柔化掌握到了極高層次,恐怕早已劍勢中斷,敗下陣來。
兩人交手數十招,吳風的劍招雖被一一化解,卻始終未曾被打斷,劍勢依舊連綿,甚至因為不斷借力、轉化,隱隱有種越戰越圓融、越戰越順暢的感覺。
給人一種奇異的壓迫感——明明處于絕對下風,卻韌性十足,找不到明顯的破綻可一舉擊潰。
“可以了。”
張三豐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無波。
吳風聞聲,立刻收劍后撤,斬鐵劍在身側劃出最后一道圓弧,穩穩停住。
他氣息微喘,額角見汗,持劍的手臂有些酸麻,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剛才那短短數十招的交手,壓力巨大,卻也讓他對太極劍的化字訣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
“多謝前輩指教。”他將劍歸鞘,對著張三豐再次拱手,語氣真誠。
張三豐捋了捋長須,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你的太極劍,確實練到了大圓滿。不錯,對抗老夫都能夠做到這般連綿不絕、借力化力的攻勢,根基扎實,意韻圓融,甚好,甚好。”
“多謝前輩夸贊。”吳風心中一定,知道自己通過了考核。
“招式練得不錯了。”張三豐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不過,要記住,不要被招式本身所束縛。武學練到極致,意在招先,無招勝有招。你如今已得太極劍神髓,日后當時時體悟此理,莫要拘泥于固定劍路。”
“是,前輩,晚輩謹記。”吳風認真點頭。從張三豐口中說出,結合剛才的交手體驗,分量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