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店小二端著托盤從樓梯口上來了,熱氣騰騰的菜擺滿一桌。
“客官,菜齊了!慢用啊!”小二笑著退下。
吳風回過神,拿起筷子,夾了塊羊肋,放到巫行云碗里。
巫行云低著頭,小口吃著。
吳風也吃起來,一邊吃一邊聽著周圍的議論。
那些玩家的聲音越來越大,話題從猜測武試的規則聊到猜測獎勵,從獎勵聊到誰有可能奪冠,熱鬧得像過年。
一頓飯吃了兩刻鐘。吳風放下筷子,拿布巾擦了擦手。
巫行云也剛好喝完最后一口湯,把碗輕輕擱下。
吳風招手叫來店小二,結了賬。
然后看向巫行云,聲音壓得很低:“突然有事要回去開封一趟,你準備一下,明天出發。”
巫行云抬起頭,隔著那層薄紗,視線落在他臉上。她點了點頭,沒說話。
兩人起身,下了樓梯,穿過大堂,走進夜色里。
回到小院,吳風在石桌邊停步。
巫行云走到正房門口,手按在門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睛里有一點很淡的情緒,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早些歇。”她說,聲音不高,轉瞬即逝。
吳風點點頭。巫行云推開門,走了進去關上門。
吳風在院里站了片刻,聽著夜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然后轉身,走回自己那間廂房。
關上門,點亮油燈。
在桌邊坐下,打開操作界面下線。
艙蓋緩緩滑開。
吳風睜開眼從游戲倉內坐起身,雙手在邊緣一撐從游戲倉跳到外頭。
腳掌踩在地板上,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然后換了件衣服,拿上手機鑰匙離開家來到外頭。
來到常去的美食小街,聞著空氣里有燒烤攤飄來的孜然味。
拐進一條巷子,巷子深處有家大排檔,門面不大,幾張塑料桌凳擺在門口。
炭火煙氣往上飄,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
他走到攤位前,老板一個圍著油膩的圍裙的中年漢子走過來:“吃點啥?”
“一份大份的炒粉煎蛋蓋帽,椒鹽鴨翅膀,再來一斤米酒。”吳風說。
“好。”老板轉身回去忙活。
吳風找了個空桌坐下。
很快炒粉和鴨翅膀送上來,米酒送來一斤。
吳風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來。
品嘗了一下菜的味道后,拿著一個鴨中翅,靠在塑料椅背上慢慢吃著。
周圍的食客三三兩兩,有人劃拳,有人吹牛,煙火氣混著嘈雜聲。
吃完結賬,起身往住處走。
回到房間,沖了個熱水澡,換上干凈睡衣。
站在窗邊活動了幾下筋骨,扭了扭脖頸。
然后走回游戲倉邊,躺進去,再次登錄游戲。
游戲世界,廂房。
眼前景象由模糊轉為清晰。
油燈還亮著,火苗微微晃動。游戲內時間顯示,剛過亥時。
吳風起身,從背包里取出那套百煉精鋼甲,一件件穿戴整齊。
穿戴完畢推門走出廂房,院中夜色正濃。
足尖一點,身形已掠上墻頭。凌波微步施展開來,融入夜色,朝著皇宮方向疾掠而去。
夜風從宮墻那邊吹過來,帶著夜間的涼意,卷起幾片枯葉在廊下打著旋兒。
巍峨宮城橫亙在前,側門還開著,門前燈籠昏黃。
他落下身形,走到門口,從懷里摸出副將令牌。
門前護衛低頭一看,立刻拱手行禮:“大人。”
吳風點點頭,跨過門檻往里走。穿過幾重宮門,繞過回廊,來到第三隊營房。
趙勇帶著十幾個人已經在等了。見他進來,齊齊抱拳:“大人。”
吳風掃了他們一眼:“都到齊了?”
趙勇上前一步:“回大人,第三隊今晚當值的十六人,全部到齊。”
“走吧。”吳風說。
趙勇側身引路,一行人走出營房,沿著固定的巡邏路線往前走。
夜色濃黑,皇宮里燈火稀疏。
偶爾有宮女太監提著燈籠快步走過,見是他們,立刻低頭讓到路邊。
吳風走在隊伍前頭,腳步平穩,目光掃過沿途的殿宇、廊道、假山。
一圈走完,一切正常。他看向趙勇:“你們按路線繼續巡。我去那邊看看。”
趙勇愣了一下,隨即抱拳:“是,大人。”
吳風轉身,朝那片禁區方向走去。穿過幾道回廊,繞過假山,來到皇后寢宮附近。
遠遠望去,那扇窗戶還亮著燈光,紙糊的窗欞上映出昏黃的光暈。李秋水還沒歇。
他掃了一眼,繼續往前走。走過公主寢宮,窗戶也亮著。
他收回視線,一圈走完,沒有任何異常。
他回到那處熟悉的屋頂,在屋脊陰影里盤膝坐下。
月光照在瓦片上,泛著清冷的光澤。
遠處皇宮的輪廓沉在夜色里,偶爾有宮燈的光暈晃動。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開始修煉起北冥神功。
這門功夫他學了很久,但一直沒怎么用。
北冥神功可以兼容吸收其他內功修煉出來的內力,用來清理體內那些駁雜的真氣再合適不過。
他體內現在有一股五毒蠱功修煉出來的毒性真氣。
那門功夫是之前在大理學的,修煉出來的真氣帶著毒性,雖然平時被他壓制著,但終究是個隱患。
留著它,說不定哪天就會出問題。
他引導著那股北冥真氣,緩緩探入丹田邊緣,接觸到那股灰蒙蒙的、帶著腥氣的毒性真氣。
北冥真氣像一張無形的網,輕輕裹住那股毒性真氣,然后慢慢往里滲透、包裹、同化。
那股毒性真氣劇烈掙扎起來,像被抓住的毒蛇,拼命扭動。
但北冥真氣不緊不慢,一點一點往里侵蝕。
那股腥氣在慢慢消散,被北冥真氣同化成一股中正平和的無屬性內力,然后順著經脈匯入丹田,融入那團赤紅的純陽真氣里。
【北冥神功熟練度 276】
視野邊緣跳出提示。
他繼續催動北冥神功,一點一點吞噬那股毒性真氣。
那股灰蒙蒙的氣團越來越小,掙扎的力度也越來越弱。
時間在修煉中流逝。月亮從云層后鉆出來,又躲進去。
夜風一陣一陣地吹,檐角掛著的宮燈晃動,光暈在地上搖來搖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毒性真氣終于被完全吞噬。
丹田里只剩赤紅的純陽真氣和和光同塵修煉出來的真氣。
吳風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氣息灼熱,在夜空中凝成一道筆直的白練,射出近三尺才緩緩消散。
體內真氣流轉順暢無比,那股一直壓著的陰寒感徹底消失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月亮偏西,已經丑時四刻了。月黑風高,正是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