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從清晨變成上午,日頭升起來,陽光透過窗紙在地上鋪出一小塊亮,又慢慢移動,從地中央移到墻角。
【純陽無極功熟練度 414】
【純陽無極功熟練度 414】
提示穩定地跳動著,一個周天接一個周天。
忘了時間,忘了身在何處,沉浸在那股在體內奔流不息的真氣中。
而此時此刻,西夏皇宮,公主寢宮內。
李青露睜開眼。頭頂是熟悉的帳子,杏黃色的綢緞,繡著纏枝蓮花。
她盯著那片綢緞看了很久,眼神有些空。
被子滑落了一些,露出肩頭。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坐起來。
身上有些異樣的感覺,酸軟,像做了很久的夢,又像走了很遠的路。
她坐在床上愣了很久。晨光從窗縫透進來,在地上鋪出一道細長的亮。屋里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昨晚的一切在腦子里慢慢浮現。月光,竹葉沙沙響,夜風撲在臉上有些涼。
還有那個人,捂著她的嘴,把她抱起來,在屋頂上飛掠。他說的話,她記得每一個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著,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干干凈凈。
她又看向窗外。那扇窗戶虛掩著,露出一道兩指寬的縫隙,晨風從那道縫里鉆進來,吹得窗紙輕輕鼓動。
李青露盯著那道縫隙看了很久。
然后她掀開被子,朝外喊了一聲:“來人。”
聲音有些沙啞,像很久沒說話。她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聲:“來人?!?/p>
門被推開。兩個宮女快步進來,垂首行禮:“公主。”
“備熱水?!崩钋嗦堵曇艉茌p,聽不出什么情緒,“我要沐浴。”
“是?!?/p>
宮女退出去。腳步聲在廊道里漸行漸遠。
很快,外頭傳來提水的聲音,和低低的交談聲。
熱水送進來,倒進屏風后的木桶里。白汽騰騰往上冒,模糊了屏風上繪著的山水。
李青露屏退左右,自己走進屏風后。
脫衣,跨進木桶。熱水漫過肩膀。她靠在桶壁上,閉上眼。
睫毛微微顫動。水波輕輕晃著,一下一下,碰著桶壁發出細微的響。
她閉著眼,眼前卻全是昨晚的畫面。月光,竹葉,那個人俯下來的臉。
泡了很久。久到水開始變涼,久到指尖都泡得發白起皺。
她睜開眼,從桶里站起來。擦干身上,換上干凈里衣。
走出屏風,她坐在妝臺前。銅鏡里映出一張臉,眉眼柔和,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抿著。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拿起梳子,慢慢梳頭。一下,一下,動作很慢,很穩。
梳完頭,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頭的陽光照進來,有些刺眼。
她瞇著眼,望著遠處的竹林。那片竹林在日光下綠得發亮,竹葉在風里輕輕晃動,沙沙的響,和昨晚一模一樣。
她站在窗前,望著那片竹林,看了很久。
那幾個宮女垂手站在門外,誰也不敢出聲。她們偷偷交換眼神,又很快垂下眼簾。
李青露終于收回視線,轉身走回屋內。
“傳早膳。”她聲音依舊很輕。
宮女應聲退下。
修煉至傍晚,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轉為昏黃,又從昏黃漸漸暗下去。
日頭已經沉到西邊天際線下,只剩一抹橘紅還染著天邊的云,像燒過的炭火余燼。
吳風緩緩收功,睜開眼。
眸子里那層金紅一閃即逝,沉入眼底。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灼熱,在昏暗的室內凝成一道筆直的白練,射出近兩尺才緩緩消散。
看了一眼技能欄?!炯冴枱o極功(圓滿 892000/1000000)】
最近的勤加苦練,熟練度提升很多。距離大圓滿還差十萬八千。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隨著動作發出細密的咔咔輕響,像放了一串極小的鞭炮。
體內真氣充盈鼓蕩,一夜沒睡的疲乏早已消失,精神飽滿得像剛睡醒。
推門走到院中,院內太陽剛落山還帶著一些夕陽的昏黃。
吳風來到外頭的院子叫上巫行云,讓她帶著斗笠遮掩一下,兩人一前一后穿過那條青磚鋪就的小徑,推開虛掩的院門,走到了客棧大堂。
大堂里比往常熱鬧些。
天色剛暗下來,檐下掛著的幾盞燈籠已經點起來,昏黃的光暈透過薄薄的紙罩漫開,在門前的石階上鋪出一小片亮。
掀開厚重的棉布門簾,里頭的熱氣混著酒肉香撲面而來。
吳風選了靠墻角的一張桌子,背對墻壁,面朝大堂。
這個位置能將整個大堂盡收眼底,又不容易被人從背后靠近。
巫行云在他對面坐下,斗笠沒摘,帽檐壓得很低,垂下的深灰色薄紗遮住整張臉。
她坐得很直,小小的脊背繃著,雙手規矩地放在桌面上,那副模樣像極了一個跟著大人出門的乖巧女童。
店小二很快跑過來,肩上搭著塊泛黃的抹布,麻利地擦了擦桌面:“客官,用點什么?”
“紅燒羊肉,清蒸魚,蒜蓉時蔬,三鮮湯,兩碗米飯?!眳秋L報完菜名,頓了頓,“再燙壺酒。”
“好嘞!”小二應了一聲,轉身跑向后廚,嗓門亮堂地朝里頭喊了一嗓子。
等菜的間隙,大堂里的嘈雜聲漸漸清晰起來。
旁邊那張桌子坐著三個行商模樣的漢子,皮襖敞著,露出里頭臟兮兮的里衣,正端著酒碗低聲交談。
再過去兩張桌子,是一桌玩家,穿著五花八門的裝備,腰間的刀劍擱在桌邊,腦袋湊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但偶爾蹦出幾個詞能飄過來。
“慕容家……完了……”
“貢獻點……咋辦……”
“聽說包不同他們……”
吳風靠在椅背上,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些人,耳朵卻聽著那邊的動靜。
那幾個玩家顯然有些著急,聲音漸漸大起來。
“我跟了慕容復從姑蘇過來的,做了二十多個任務,攢了三千多貢獻,這下全沒了!”一個瘦高個的玩家拍著桌子,滿臉晦氣。
旁邊那個胖些的玩家擺擺手:“你三千算啥,我隔壁那哥們攢了五千多,等著換二流劍法呢,結果慕容復一死,全打水漂了?!?/p>
“那貢獻點能轉嗎?有沒有說慕容家的人接手?”
“轉個屁,包不同和風波惡帶著剩下的人跑了,往姑蘇方向去了,誰管你這些貢獻點?!?/p>
“我聽說慕容復的人頭是一品堂一個百夫長砍下來的,那人發了,肯定有重賞?!?/p>
“廢話,殺了慕容復,賞賜能少?媽的,早知道我也去一品堂混了?!?/p>
吳風聽著,嘴角微微扯了扯。他端起店小二剛送來的酒壺,給自己倒了半碗,抿了一口。
酒味辛辣,入喉一線燒灼,化作暖意散開。
那幾個玩家還在抱怨。
“慕容復也太菜了吧,好歹是二流巔峰,就這么被人砍了?”
“誰知道呢,可能是劇情殺吧。
反正慕容家這一脈是完了,復國?復個屁?!?/p>
“你們說慕容復會不會刷新?云中鶴死了那么久也沒見復活啊?!?/p>
“肯定不刷新,要刷新早刷了?!?/p>
“那慕容家的絕學不就絕版了?斗轉星移啊,一流絕學!”
“絕版就絕版唄,反正咱們也沒學到?!?/p>
吳風又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碗里晃動的酒液上。
斗轉星移現在在他背包里,早就學了。不過這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旁邊那桌行商也開始聊起來,話題從貨價漲跌轉到江湖八卦。
“……聽說沒,西夏那個皇后年紀據說不小了,但長得跟三十出頭的少婦似的?!币粋€絡腮胡的漢子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點曖昧的笑。
另一個瘦些的漢子湊過來:“真的假的?你見過?”
“我哪見過,聽說的。說是比外頭那些唱戲的粉頭還俊,風韻猶存。”絡腮胡擠擠眼,“要是能見一面,少活十年都值?!?/p>
“得了吧你,那是皇后,一品堂的人圍著,你見個屁?!?/p>
“說說而已嘛,又不犯法?!?/p>
幾個人嘿嘿笑起來,端起酒碗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