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風站定,目光掃過整間殿宇。
太干凈了。
不是窮,是刻意。像有人把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全都藏到了別處。
他瞇起眼,開始敲擊墻壁、屏風、柱礎。
敲到東墻那幅戴著面紗的女子畫像時,指節(jié)觸到的回音不對。
畫中女子云鬢高挽,眉眼含愁,面容隱在輕紗之后,氣韻與瑯嬛福地的玉像有七分相似,卻少了那份不食人間煙火的飄渺,多了幾分紅塵中的柔婉。
應該是李秋水的自畫像。
吳風沒有多看畫中人,只將畫軸輕輕掀起。
墻面上露出一道細如發(fā)絲的縫隙,若非敲擊發(fā)現空心,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他用指尖沿著縫隙摸索,摸到一處微微凹陷。
輕輕一按。
縫隙擴大,一塊巴掌大的墻磚向內陷去,露出內嵌的暗格。
格中臥著一只鐵鑄的小獸,形制古拙,獸首微昂,似在嘶鳴。
他握住獸身,順時針輕輕一扭。
咔嗒。
聲音極輕,從內殿床榻方向傳來。
吳風轉身走過去。
那張鋪著錦繡被褥的鳳榻,從中間緩緩裂開一道口子,邊緣整齊無聲,向兩側滑去,露出下方幽深的階梯。
石階向下延伸,隱入黑暗。
密室。
他看了一眼墻角仍在掙扎的侍女,走過去,單手拎起她的后領。
人已在手,就不能留在這里。萬一掙脫呼救,今夜別說搜刮,出城都難。
侍女在他手里劇烈扭動,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憤怒聲,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吳風沒理會,拎著她踏入階梯。
入口在身后無聲合攏。
階梯不長,十幾級便到底。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約莫三四十平的密室,四壁以青石砌成,干燥清爽。
空氣里沒有尋常地窖的霉味,反而飄著淡淡的檀香。
室內陳設簡單——靠墻一張矮榻,榻上鋪著素色褥子,旁邊是一只蒲團。
蒲團前的矮幾上擱著茶具,茶壺里甚至還有半壺殘茶,似乎不久前還有人在這里盤坐飲茶。
但真正吸引吳風目光的,是那幾排靠墻而立的書架。
紫檀木架,高至人肩,每一層都擺滿了書冊、卷軸、帛卷。
吳風徑自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
《鐵指訣》。二流指法,少林派的。放回去,又抽一本。
《摧心掌》。二流掌法,青城派。
再抽。
《回風拂柳劍》。二流劍法。
《如影隨形腿》。二流腿法。
吳風一本本翻過,手沒停,直接往背包里塞。
一本、兩本、十本……
書架很快空了一層。
他轉身去看那些木箱。
打開第一只。
金葉子、銀鋌、成串的銅錢、幾錠官銀。
底下壓著幾匹疊放整齊的錦緞,觸手柔滑,是貢品級的面料。
第二只箱子。
字畫。他隨手展開一卷,落款是個沒聽過的古人之名,不懂,但裱工精良,收著。
第三只箱子。
樂器。一張古琴,一管玉簫,還有幾件叫不出名字的西域樂器,鑲嵌著寶石。
第四只箱子。
雜項。幾塊沉甸甸的墨,一方雕工繁復的硯臺,一盒壓成餅狀的貢茶,幾瓶丹藥。
吳風照單全收。
背包格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填滿。
最后書架也搬空了,木箱也清空了,連矮榻蒲團邊那盞沒燃盡的銅燈,他都看了一眼,不是凡品,收。
整個密室,除了石臺石榻,能拿的,一件沒剩。
侍女跪坐在角落里,嘴被塞著,喉嚨里發(fā)出急促的嗚嗚聲。
她死死盯著吳風,眼眶泛紅,不是怕,是恨。
那眼神像要把人活剮了。
吳風走到她面前,蹲下。
伸手,摘掉了她嘴里塞的布團。
“你這小賊——!”侍女一能說話,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你竟敢劫掠西夏皇宮!皇后娘娘不會放過你的!你跑不掉的,整個一品堂都會追緝你,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罵得又快又急,氣息都不勻了。
吳風看著她,沒接話。
幾息后,他才開口,語氣平淡:“那你可能看不到了。”
侍女話音一頓。
“還覺得后邊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吳風說,“看來這密室這么簡單,用不到你了。”
他抬起右手。
掌心隱現黑白二氣流轉,陰陽交融。
天山六陽掌。
侍女瞳孔驟縮,想退,身后是墻,無處可退。
“你……”
掌落。
無聲無息,印在她額前。
勁力透入。
侍女眼神凝固,隨即渙散,身子軟倒,靠在了墻角。
白光從她身上泛起,越來越亮,片刻間整個人化作星星點點的光塵,消散在密室的空氣里。
原地留下幾團光暈,緩緩浮動。
吳風垂手,看向那些光團。
【系統(tǒng)提示:擊殺李秋水貼身侍女·柳兒(38級·二流武者),獲得經驗值380000點,名望值 30。】
【系統(tǒng)提示:恭喜!你的等級提升至40級!臂力 1,根骨 1,身法 1。】
金芒從身上騰起,一閃即逝。
連殺馬匪練級到今天傍晚,經驗條本就只差一線。
這一下直接升到四十級了。
吳風看了一眼屬性面板,等級數字已跳成40。
他彎腰,撿起那幾團光暈。
一本薄冊——《小無相功》殘篇,標注著李秋水本人的運功心得旁注。
一塊玉佩,通體溫潤,正面刻著“秋水”二字。
還有幾瓶丹藥,看品相是療傷和回氣的高級貨。
都收起來。
他直起身,最后掃了一眼密室。
空空蕩蕩,除了搬不動的石榻和蒲團,再無他物。
出了密室,床板在他身后緩緩合攏,嚴絲合縫,仿佛從未開啟。
他躍出窗戶,夜風撲面。
身后寢宮寂靜,燭火仍亮,卻已空無一人。
吳風提氣,《凌波微步》圓滿境界施展開來,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淡影,在屋頂、飛檐、陰影間幾個起落,便已越過宮墻,融進興慶府深夜的黑暗里。
吳風輕輕推開后窗,身形一縱,無聲落進廂房。
反手將窗扇合攏,插銷推回原位。
屋內漆黑,他沒有立刻點燈,先在窗邊站了幾息,側耳傾聽。
院外寂靜,正房方向也無動靜。巫行云應是睡了。
他這才走到桌邊,摸出火折子,吹亮,點上油燈。
昏黃的光暈暈開,映出他半張還蒙在黑色面罩下的臉。
他抬手扯下面罩,長長吐了口氣。
夜行衣的系帶一一解開,露出里頭那套深藍粗布衫。
他將夜行衣卷成一團,塞進背包角落。
做完這些,他才在桌邊坐下。
桌上燈光,照著他沉靜的臉。
心念微動。
嘩啦——
背包里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掏,擺在桌面上,擺不下的擱床沿,擱地上。
油燈的火苗被帶起的風晃了幾下,又穩(wěn)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