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油水厚、涉及機密或者能接觸高層的任務,恐怕不會堂而皇之掛在這里,要么需要更高權限,要么是內部指派。
他原本打算接幾個收集糧草的任務,把手頭路上打怪攢下的幾千份肉塊處理掉,換點貢獻度,好去兌換處看看能換到什么武功。
但腳步剛欲邁出,卻突然頓住。
一個問題浮上心頭。
自己這塊百夫長腰牌,是擊殺玩家掉落的。
它能否正常記錄貢獻?
更重要的是,自己根本沒在一品堂登記過個人信息,名字、籍貫、來歷一概空白。
就算交了任務,貢獻點記到哪里?
到時候去兌換處,一查記錄空空如也,豈不是白忙一場?甚至可能引起懷疑。
想到這里,吳風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果斷轉身,退出了擁擠的任務堂。
“看來混貢獻這條路,得先解決身份問題。”他心中盤算著,腳步不停,沿著來路向外走去。
經過演武場時,他注意到側面有一條岔路,路口立著塊木牌,上面用西夏文和漢字寫著“募新處”,旁邊還有個箭頭指示方向。
吳風腳步一轉,朝著那條岔路走去。
路口把守不嚴,只有兩個抱著長矛有些懶散的衛兵,見他穿著皮甲掛著腰牌,瞥了一眼便放行了。
岔路盡頭是一個相對獨立的院落,院門敞開,里頭擺著幾張長條木桌,每張桌后都坐著一個文吏模樣的人,正在給桌前排隊的人登記。
排隊的大多是穿著粗布衣衫的玩家,臉上帶著或期待或緊張的神情,偶爾也能看到幾個西夏本地人打扮的NPC。
隊伍移動得很快,不時有人登記完畢,領到一塊木牌和一套簡單的衣物,喜滋滋地離開。
吳風沒有立刻上前,而是抱著手臂靠在不遠處一株老樹的陰影里,靜靜觀察。
登記流程簡單得令人驚訝。
文吏只問三個問題:籍貫、姓名、有何特長。
回答也隨意,籍貫胡謅個西夏小村落或者中原某地都行,姓名更是隨意,特長一欄填“會點拳腳”、“力氣大”、“跑得快”之類即可。
問完便提筆記下,隨手從桌下拿出一套粗陋的皮甲褲子和一塊最基礎的木制“一品堂成員”腰牌遞過去,就算完事。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這門檻……簡直形同虛設?!眳秋L看得有些無語。
跟大門派那種需要層層考核、甚至要看機緣和悟性的收徒方式相比,這一品堂簡直就像在征兵,主打一個來者不拒,先收進來再說。
至于后續是成為炮灰還是能往上爬,全看個人貢獻。
不過轉念一想,這模式對玩家而言未必是壞事。
明確的貢獻兌換制度,只要肯出力、能完成任務,就能穩步獲取資源、武功、裝備。
比起許多大門派那套講究出身、輩分、機緣的復雜體系,這種簡單直接的打工換報酬模式,反而更符合大多數玩家的需求。
尤其是那些只想快速提升實力的散人玩家。
而一品堂的武庫,聽昨日那些玩家交談和剛才在兌換處外粗略一瞥,似乎確實存貨不少。
不僅有西夏本土的武功,還有李秋水帶來的逍遙派部分武學,甚至可能有一些被網羅來的江湖人士留下的各派功法。
段延慶、葉二娘這些人既然在此掛名,說不定也會拿出些東西充入武庫,以換取資源或地位。
“先進去看看也好。”吳風心中有了決斷。
若貢獻制度可行,便順勢刷一些,換幾門用得上的武功。
若不行,再圖他法,比如……找機會借閱一下。
他不再猶豫,整了整身上那套略顯突兀的百夫長皮甲,這打扮去登記新人顯然不合適。
他轉身離開募新處院落,在附近尋了個無人角落,心念微動,將皮甲換回那套粗布俠客裝,百夫長腰牌也收起,戴上那頂邊緣垂紗的斗笠,徹底掩蓋了面容。
再次回到募新處,他排在了隊伍末尾。
前面還有七八個人,他耐心等待著,耳中聽著前面人的登記對話,心里默默編好了說辭。
很快輪到他。桌后的中年面皮黝黑的文吏,抬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籍貫?”
“中原,河間府。”吳風壓低了嗓音,讓聲音顯得略微沙啞。
“姓名?”
“吳飛羽?!彼S口報了個化名。
來這種地方,自然不能用吳風,吳長風這些名字。
“有何特長?”
“粗通拳腳,會些粗淺內功?!眳秋L答道,語氣平淡,既不張揚也不過分謙卑。
文吏提筆在冊子上劃拉了幾下,頭也不抬地從桌下拿出一套灰撲撲、帶著明顯汗漬和磨損痕跡的皮甲褲子,以及一塊木質腰牌,推到吳風面前。
“去那邊屋子換上,腰牌拿好,以后憑此領取任務、記錄貢獻。下一個!”
整個過程干脆利落,甚至沒多看他第二眼。
吳風拿起衣物和腰牌,道了聲謝,轉身走向文吏所指的側屋。
屋里光線昏暗,已有幾個剛登記完的玩家正在手忙腳亂地換衣服。
他尋了個角落,迅速將粗布外衣脫下,換上那套散發著淡淡霉味的制式皮甲。
皮甲很薄,防御聊勝于無,褲子也一樣,但好歹有了個正式身份。
換好衣服,他將那塊木質腰牌系在腰間。
腰牌做工粗糙,正面刻著一品堂三個小字,背面是用黑色墨水寫下的名字。
又將斗笠重新戴好,薄紗垂下,遮住了大半面容。
走出側屋,他再次朝任務堂走去。這一次,身份已然不同。
任務堂里依舊喧囂。吳風走到柜臺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塊“收集糧草”的任務木牌上。
他伸手將木牌取下,遞給柜臺后的文吏。
文吏接過木牌,瞥了一眼他腰間的木質腰牌,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翻開,問道:“名字?”
“吳飛羽?!?/p>
文吏在冊子上找到對應名字的一頁——顯然是剛登記上去的空白頁——提筆記下“接取長期任務:收集糧草”,
然后拿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牌,與吳風的木質腰牌輕輕一觸。木質腰牌表面微光一閃,似有信息流入。
文吏將石牌收回,將木牌還給吳風:文吏將木牌還給吳風:“行了。交任務時來此處,出示腰牌,清點貨物后核算貢獻?!?/p>
吳風點點頭,收起木牌,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問道:“這位大哥,請問若想晉升職務,需要如何做?”
文吏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對這種剛進來就想著晉升的新人見怪不怪,語氣沒什么波瀾:
“攢貢獻。貢獻夠了,自然能升。百夫長以下,只看貢獻。百夫長往上,除了貢獻,還得看上頭是否提拔,或者立下足夠功勞。”他說完便低下頭,不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