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線距離,最短時間。
耳邊風聲呼嘯,景物飛速倒退。
體內(nèi)真氣奔流不息,消耗雖大,但《和光同塵》大圓滿帶來的恢復速度極為驚人,足以支撐這種高強度的長途奔襲。
約莫一個多時辰后,當日頭明顯偏西,天際染上昏黃時,前方山勢漸緩,一條蜿蜒的土路出現(xiàn)在視野中,路的盡頭,一座小鎮(zhèn)的輪廓在暮色中顯現(xiàn)。
青磚灰瓦,炊煙裊裊,規(guī)模不如之前那座邊境大城,但透著一種邊陲小鎮(zhèn)特有的安寧。
吳風放緩速度,在離鎮(zhèn)口尚有段距離的一片小林邊落下。
他先仔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俠客服。
衣服在之前的戰(zhàn)斗中沾染了不少污漬,袖口還有被毒血腐蝕出的破洞,看起來頗為狼狽。
他從背包里取出一件備用的同款俠客服換上,看起來干凈了很多。
心念一動,將可能引人注目的武器收進背包。
最后,他拿出了那頂邊緣寬大的竹編斗笠,穩(wěn)穩(wěn)戴在頭上。
斗笠壓低了眉梢,遮擋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做完這些,才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鎮(zhèn)口走去,混入幾個晚歸的樵夫和行商隊伍。
看上去就像一個尋常的、趕路至此的江湖客。
鎮(zhèn)口的守衛(wèi)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便揮手放行。
踏入溪源鎮(zhèn),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不算寬敞,但還算整潔。
兩旁店鋪的燈火陸續(xù)亮起,酒旗在晚風中輕輕擺動。
玩家三三兩兩地聚在酒肆門口前交談,但密度比起之前那座城。
少了很多,大多行色匆匆,專注于自己的事情。
吳風壓低斗笠,目光平靜地掃過街道,沒有在任何地方過多停留。
他需要一家客棧,要足夠安靜,足夠私密。
很快相中了位于小鎮(zhèn)東頭的一家客棧,招牌上寫著悅安客棧。
走進大堂,喧鬧聲撲面而來,七八張桌子坐了大半,多是本地食客和少數(shù)玩家,看起來生意不錯。
柜臺后的掌柜正撥著算盤。
吳風徑直走到柜臺前,聲音不高,但清晰:“掌柜,要一間上房,清凈些的,最好帶獨立小院。”
掌柜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這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客人,臉上堆起職業(yè)化的笑容:“客官來得巧,后院東廂還有個獨門小院空著,就是價錢……”
“價錢不是問題。”吳風直接打斷,從懷里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子放在柜臺上,“先住下,飯菜熱水稍后送到房里。再備些耐放的干糧、肉干和清水,我明天趕路用。”
看到銀子,掌柜眼睛一亮,態(tài)度更熱情了:“好嘞!客官爽快!小二,帶這位客官去后院東廂雅舍!”
一個小二麻利地跑來,引著吳風穿過喧鬧的大堂,經(jīng)過一條回廊,來到客棧后院。
后院比前院清靜許多,栽著幾叢竹子,分布著幾間獨立的房舍。
小二推開東邊一間小院的門,里面是一間正房帶著一個小小院落,果然僻靜。
“客官,您看這間可行?保證沒人打擾。”小二殷勤道。
吳風點點頭,邁步進去,快速掃視了一圈。
院落圍墻不矮,正房門窗完好,位置確實偏僻,隔壁兩間小院都黑著燈,似乎沒人住。
“就這間。”他道。
小二應了一聲,留下鑰匙,又確認了飯菜熱水和干糧的要求,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小院的門。
聽著小二的腳步聲遠去,吳風走進正房,反手將房門閂好,又檢查了窗戶。
臥房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但收拾得干凈。
他走到桌邊坐下,呼出一口氣,從背包里取出了那顆【莽枯朱蛤內(nèi)丹】。
龍眼大小的圓珠,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散發(fā)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暈,內(nèi)里氤氳的紅霞緩緩流轉(zhuǎn),握在掌心,能感到一絲溫涼,但更深處潛伏著某種令人心悸的燥熱與劇毒。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東西蘊含的毒性是多么霸道。
“拼了。”吳風低聲自語,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
風險?差點被毒死都經(jīng)歷過了,還怕這個?
他將內(nèi)丹托到嘴邊,一仰頭,直接吞了下去。
圓珠入口并無特殊滋味,順喉而下,初時只是微微一涼。
但很快,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腹中融化開來。
一股熾烈如火、又陰寒如冰的詭異洪流,猛地炸開,沖向四肢百骸!
“呃!”
吳風悶哼一聲,瞬間弓起了腰,額頭上青筋暴起。
痛!鉆心蝕骨般的痛!
像是無數(shù)燒紅的細針順著血管經(jīng)脈游走穿刺,又像是極寒的冰渣在體內(nèi)刮擦切割。
冷熱交織,毒力肆虐!
視野左上角,那剛剛因升級和脫離毒區(qū)而回滿的綠色血條,開始瘋狂跳動,數(shù)值如同雪崩般下跌:
-500!
-500!
-500!
每秒五百點!
這掉血速度觸目驚心。
“果然……扛得住,但真他媽疼。”吳風咬緊牙關,額頭瞬間滲出冷汗,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運轉(zhuǎn)《五毒蠱功》!
丹田內(nèi),那團墨綠色的毒元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zhuǎn)起來,產(chǎn)生一股強大的吸力,如同無底深淵,主動迎向那在體內(nèi)橫沖直撞的狂暴毒力精華,將其強行吸納、拖拽、煉化!
與此同時,《純陽無極功》的純陽真氣也在經(jīng)絡間奔騰,如同溫暖的堤壩,護衛(wèi)著要害經(jīng)脈,并不斷灼燒、驅(qū)散那些未能被及時吸納的散逸毒性。
兩股性質(zhì)迥異卻同樣強橫的真氣,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協(xié)同運轉(zhuǎn),一個吸納轉(zhuǎn)化,一個防御驅(qū)散。
劇痛依舊,但生命值下降的速度,開始肉眼可見地減緩。
-400……-300……-200……
當?shù)粞俣茸罱K穩(wěn)定在每秒-50點左右,并隨著時間推移繼續(xù)緩慢下降時,那股肆虐的、仿佛要將他從內(nèi)部撕碎的狂暴毒力洪流,終于被《五毒蠱功》徹底控制住,如同奔騰的野馬被套上了韁繩。
痛楚并未消失,但已經(jīng)從無法忍受的凌遲,變成了可以咬牙堅持的磨礪。
他能感覺到,那些被吸納煉化的毒力精華,正一點點融入墨綠色氣旋,使其顏色愈發(fā)深邃,質(zhì)地愈發(fā)凝練。
而更多的剝離了狂暴屬性的精純藥力,則如同甘霖,開始滋潤他近乎干涸的經(jīng)脈與血肉。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
仿佛久旱逢甘霖,枯木逢新春。
身體在這股磅礴而精純的生命元氣修復、滋養(yǎng)。
能聽到骨骼發(fā)出的細微輕響,能感覺到肌肉纖維變得更加堅韌,血液流動更加有力,五感似乎也清明了一線。
掉血停止了。
不僅停止,生命值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回升。
【系統(tǒng)提示:成功消化【莽枯朱蛤內(nèi)丹】!真氣上限永久 5000,根骨永久 100,福緣永久 25。獲得永久特性【朱蛤百毒體】!】
成了!
吳風長長地、徹底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息綿長悠遠,其中再無絲毫腥甜異味。
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草木焚燒后的清冽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