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那間狹小潮濕的客房,吳風在竹床上盤膝坐定。
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的些許黯淡天光,勉強勾勒出屋內簡陋的輪廓。
他收斂心神,意念沉入丹田,開始按照阿骨朵所授法門,嘗試運轉那新學的《五毒內經》。
心法悄然啟動,一股與《和光同塵》的清涼寧靜、《純陽無極功》的溫煦蓬勃截然不同的陰冷、滯澀感,自丹田滋生,沿著一條頗為刁鉆奇詭的路線,緩緩流轉向四肢百骸。
這感覺……不太舒服。
如同有無數細小的、帶著毛刺的冰渣在經脈中艱難推進,所過之處,帶來微微的刺痛與麻木。
緊接著,視野左上角,那原本穩固在“12730/12730”的綠色生命值數字,竟然開始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下跳動:
-1,-1,-1……
“掉血?”
吳風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怪不得阿骨朵和論壇帖子都說修煉毒功有風險,容易反噬己身。
原來運轉這內功心法本身,就會對修煉者造成持續的毒性侵蝕。
不過,看著那每次只掉1點、間隔好幾秒才跳一次的數字,再感受一下自身那逼近一萬三的渾厚生命值,吳風心里毫無波瀾。
這點損耗,對他來說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生命值自然恢復的速度,恐怕都比這掉得快。
真正讓人在意的,是那股持續不斷的、仿佛有細針在經脈內壁輕輕刮擦的細微痛楚和酸麻感。
不劇烈,但極其清晰,揮之不去,讓人心神難以徹底寧靜。
“嘖。”吳風撇了撇嘴,有點無語。
他耐著性子,繼續引導那縷異種真氣運行。
幾個周天之后,那陰冷滯澀的真氣逐漸變得馴服了一些,在丹田處緩緩匯聚,凝成了一小團……
綠油油的氣旋。
是的,綠油油的。
即便是在內視狀態下,那團新生的真氣也呈現出一種仿佛淬了毒液、或是某些毒蟲體液般的、不太健康的慘綠色澤,緩緩旋轉間,還隱隱散發著一股陰寒的氣息。
“這內力顏色可真夠別致的。”吳風心里吐槽。
他打定主意,這《五毒內經》練歸練,大圓滿的屬性加成必須拿到手,但那附帶毒性的真氣,能不用就不用。
他要提升毒抗的效果。這就夠了。
明確了目標,他便不再理會那點微弱的掉血和不適感,沉下心,全力運轉《五毒內經》。
高達350點的悟性,配合大圓滿《和光同塵》帶來的對真氣精細入微的掌控力,以及遠超當前內功品級需求的雄厚根基。
使得這門對尋常玩家而言兇險艱難、需要小心翼翼、甚至輔以外藥才能緩慢推進的三流毒功,在他這里,變成了一條坦途。
真氣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順暢。
那初始的陰冷刺痛感,隨著功法境界的提升和對路線的熟悉,逐漸被身體適應、乃至忽略。
【五毒內經熟練度 210】
【五毒內經(熟練)。內勁 2,根骨 2,獲得微弱毒抗。】
【五毒內經熟練度 210】
【五毒內經(小成)。內勁 3,根骨 3,毒抗小幅提升。】
……
提示穩定跳動,境界飛速突破。
那團慘綠色氣旋在丹田中不斷壯大、凝實,顏色似乎也變得更加深邃、濃郁,但始終被吳風刻意地約束在特定的經脈區域內,未曾與另外兩團性質迥異的真氣產生交集。
僅僅半個時辰不到。
當那陰寒真氣完成最后一次圓滿的周天循環,運轉軌跡陡然變得圓融自如,一股關于如何吸納、轉化、抵御乃至有限度驅使毒力的明悟感涌上心頭時,技能欄里的字跡也隨之刷新。
【五毒內經(大圓滿)。內勁 50,根骨 20,真氣上限 300,獲得特性“毒質耐受”:對普通毒素、蟲毒、瘴氣的抗性顯著提升,可一定程度上化解、中和侵入體內的低烈度毒性;真氣附帶“微弱毒蝕”效果(可主動關閉)。】
成了。
吳風緩緩收功,睜開眼。
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慘綠色澤,旋即隱沒,恢復平常。
體內那團綠油油的毒功氣旋徹底穩固下來,與另外兩團真氣井水不犯河水。
“毒抗提升了。”他心中滿意。這趟苗寨沒白來。
他呼出屬性面板掃了一眼。
內勁增加50點,根骨增加20點,真氣上限也漲了三百,蚊子腿也是肉,積少成多。
更重要的是那個“毒質耐受”的特性,這正是他目前探索險地所需的。
關閉了“微弱毒蝕”的主動效果,確保自己的內力不會無故帶毒后,吳風沒有停歇。
意念一轉,丹田內那團溫煦蓬勃、泛著淡金紅色的氣旋被悄然引動——《純陽無極功》。
比起修煉《五毒內經》時的小心翼翼和些許不適,運轉這門張三豐親傳的一流內功,感覺就舒暢多了。
精微深奧的行氣路線,多門內功大圓滿的底蘊支撐下,并無多少滯礙。
真氣流轉間,一股至陽至純、卻又蘊含無極生機的暖意融融散開,驅散了苗寨夜晚的濕寒,也仿佛將修煉毒功時沾染的那點陰冷氣息徹底滌蕩干凈。
與此同時,他心分二用,開始引導另一股熾熱陽和的力量——《武當九陽功》大圓滿所積蓄的雄厚真氣,緩緩地、一絲一縷地,朝著《純陽無極功》的運行體系轉化、融合。
武當九陽功本就與純陽無極功同源,皆走陽和路線,只是后者更加精純、立意更高。
轉化起來并無沖突,只是需要時間和耐心,將九陽的熾烈磅礴,逐步提煉為純陽無極的精純浩大。
【純陽無極功熟練度 210】
【純陽無極功熟練度 210】
淡金色的提示在視野邊緣規律地閃爍。
每一次周天,都能帶來210點熟練度。
效率不算慢,但看看那“入門6300/150000”的龐大基數,就知道這將是一段漫長的積累。
吳風心無旁騖,徹底沉浸在修煉之中。
忘卻了窗外山林夜晚的寂靜與偶爾傳來的怪聲。
體內,兩股陽和真氣如溪流匯入江河,緩慢而堅定地壯大著那團淡金紅色的純陽氣旋。
時間在渾然忘我的內息搬運中悄然流逝。
當遠處不知哪戶人家養的公雞,發出一聲穿透晨霧的清越啼鳴時,吳風恰好完成最后一個周天循環,緩緩將真氣歸于丹田。
“喔——喔喔——”
雞鳴聲在寂靜的群山間回蕩,帶來了黎明的訊號。
吳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氣息悠長,在清冷的空氣中凝成一道筆直的白練,其中隱現淡金之色,數息方散。
他習慣性地看向技能欄。
【純陽無極功(入門 68400/150000)】
一晚上,增加了六萬兩千一百點熟練度。
“有點少。”吳風微微皺眉,低聲自語。
比起在武當竹林空地修煉《和光同塵》時動輒近十萬的夜間進賬,這個效率確實打了折扣。
靜修環境對修煉效率的影響是實實在在的。
武當山上那等清靜之地,顯然比這偏遠苗寨的簡陋客房要好得多。
《純陽無極功》本身入門所需的熟練度就高得嚇人。
“算了,現在也不能跑回武當山去。”他搖搖頭,驅散那點遺憾,“反正也不急,慢慢練吧。”
距離大圓滿還早,但他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