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在崎嶇山道上不緊不慢地響著,棗紅馬的喘息聲逐漸粗重起來。
吳風勒了勒韁繩,讓馬速緩下來。
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更加茂密的原始山林,古樹參天,藤蔓纏繞,光線都顯得昏暗了幾分。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
又往前走了約莫一刻鐘,山道旁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空地邊緣,幾頭形貌奇特的怪物正在徘徊,它們身形似狼,卻更加瘦長,皮毛呈暗綠色,眼瞳泛著幽光,獠牙外露,涎水滴滴答答落下,腐蝕著地面的草葉。
【瘴毒狼】,等級25。
“就這兒了。”吳風翻身下馬,將馬牽到空地外側一株大樹下拴好,又從行囊里取出草料清水放在它面前。
棗紅馬低頭嚼食起來,顯然也累得不輕。
吳風從背后解下那把普通單刀,握在手中掂了掂。
刀身映著林間稀疏的天光,泛著冷硬的色澤。
他走向那幾頭察覺到生人氣息、開始低吼著逼近的瘴毒狼。
《苗家刀法》的起手式在腦海中浮現。不同于劈山刀法的剛猛直劈,這套二流刀法更重詭譎與變化,手腕的細微抖動、腳步的騰挪轉折,都有獨特講究。
第一頭瘴毒狼率先撲來,速度快得帶起一陣腥風,前爪泛著暗綠光澤,顯然帶毒。
吳風腳步向左滑開半步,手中單刀并未硬格,而是順著狼撲來的方向,刀身一斜,從側面輕輕一撩。
“唰!”
刀鋒劃過狼腹側,帶出一溜血珠。傷口不深,但位置刁鉆,讓瘴毒狼前沖的勢頭微微一滯。
吳風手腕隨即一翻,刀尖順勢向上挑起,自下而上劃向狼喉——這是苗家刀法中“撩陰式”的變招,專攻下盤與咽喉等薄弱處。
瘴毒狼察覺危險,猛地扭頭想咬,但吳風的刀更快。
“嗤!”
刀尖精準地刺入狼喉偏下三寸的位置,那是巖剛講解時特意指出的、這類毒物氣血運行的一個關節點。瘴毒狼渾身一顫,嗚咽著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擊殺瘴毒狼,獲得經驗220點。】
【苗家刀法熟練度 210。】
吳風收刀,看了一眼視野邊緣的技能欄:
【苗家刀法(入門 1680/2000)】
之前在武館跟著巖剛練習基本架勢時,已經積累了一些入門熟練度。如今實戰,效率更高。
他沒有停頓,迎向第二頭、第三頭撲來的瘴毒狼。
刀光在林間空地中閃動。
吳風刻意壓制了自身過高的屬性,只以與刀法境界相匹配的速度、力量對敵,專注地打磨每一式刀招。
“纏絲式”——刀身如靈蛇般貼著狼爪纏繞而上,刀尖順勢點向眼窩。
“回風式”——側身避開撲擊的同時,反手一刀回削狼腿關節。
“破瘴式”——面對噴來的毒霧,刀光急速旋轉攪動,將毒霧驅散的同時,刀鋒已遞至狼首。
每一刀都不求一擊必殺,而是力求精準、刁鉆,貼合苗家刀法奇、險、快的精髓。
擊殺效率雖不如用太極拳那般摧枯拉朽,但對刀法意境的體悟卻更加深刻。
【苗家刀法熟練度 210。】
【苗家刀法(熟練)。刀法傷害 3%,出手角度小幅增加變化。】
技能欄刷新。吳風動作不停,繼續引著剩余的瘴毒狼周旋。
熟練境界的苗家刀法,施展起來更加順暢。
手腕的抖動、步伐的配合漸漸有了些圓轉如意的味道。
刀光不再只是直來直往的劈砍,多了許多細微的弧度與轉折,專尋怪物關節、筋膜連接處、氣血節點下手。
一頭瘴毒狼從側面偷襲,吳風仿佛背后長眼,腳步一錯,身形如泥鰍般滑開,手中單刀借著轉身之勢劃出一道詭異的半弧,刀背啪地敲在狼鼻上。
瘴毒狼痛嚎一聲,攻勢頓亂。
吳風順勢進步,刀尖如毒蛇吐信,刺入其耳后凹陷處。
【苗家刀法熟練度 210。】
……
當空地邊緣刷新的瘴毒狼被清理到第五輪時,那股對刀法運轉更加圓融自如的明悟感如期而至。
【苗家刀法(小成)。臂力 15,身法 10。刀法傷害 8%,小幅提升對柔軟、迅捷目標的命中與傷害。】
吳風呼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天色。
日頭已經明顯西斜,林間光線更加昏暗。
他沒有休息,從行囊里取出水囊灌了幾口,便繼續投入到與新一輪刷新怪物的廝殺中。
小成境界的苗家刀法,已經初步掌握了那股詭譎兇悍的刀意。
刀路更加難以捉摸,配合腳下不斷變換的步法,在幾頭瘴毒狼的圍攻中穿梭自如。
刀光時而如細雨連綿,專攻下盤;時而如驚雷乍現,直取要害。
擊殺、收刀、尋找下一個目標。枯燥,卻充實。
【苗家刀法熟練度 210。】
【苗家刀法熟練度 210。】
……
當日頭沉到遠山山脊,將天邊云層染成一片橘紅時,技能欄再次躍動。
【苗家刀法(大成)。臂力 25,身法 18,根骨 12。刀法傷害 15%,對山野地形適應性小幅提升,出手速度增加。】
吳風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
持續高強度的實戰,即便以他如今的體質也感到些許疲憊。
但感受著體內新增的力量與那股如臂使指的刀意,疲憊便被滿足感沖淡。
他看了一眼技能欄:
【苗家刀法(大成 12800/15000)】
距離圓滿只差最后兩千多點熟練度。
天色已近傍晚,林間陰影濃重。
他不再耽擱,提刀撲向空地邊緣最后刷新的三頭瘴毒狼。
刀光在暮色中顯得更加幽冷。
“掠影式”——身形如鬼魅般掠過,刀鋒在兩頭狼頸間幾乎同時留下血痕。
“斷流式”——面對最后一頭狼的垂死反撲,不閃不避,刀身微側,以刀背格開狼爪的瞬間,手腕一抖,刀鋒如切水流般順暢地切入狼腹。
三頭瘴毒狼幾乎同時倒地。
【苗家刀法熟練度 210。】
【苗家刀法熟練度 210。】
【苗家刀法熟練度 210。】
視野邊緣,技能欄的數字悄然越過臨界點。
【苗家刀法(圓滿)。臂力 35,身法 25,根骨 18。刀法傷害 22%,對毒物、異獸類目標傷害小幅提升,刀勢自帶微弱破毒效果。】
【苗家刀法(圓滿 420/20000)】
圓滿境界的苗家刀法,不僅屬性加成更高,更附帶了對毒物的特攻效果,正是吳風目前所需。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擦去刀身上的污血,歸刀入鞘。
環顧四周,暮色四合,林深不知處,遠處隱約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今日是趕不到苗寨了,前方也不像有城鎮的樣子。
牽著馬在附近轉了一圈,找到一處背風的山坳,地面相對干燥,也沒有怪物刷新點。
他將馬拴在旁邊的樹干上,從周圍搜集來一些干燥的枯枝落葉,堆成一堆。
取出火折子,熟練地引燃火絨,橘紅的火苗很快升騰起來,驅散了山間傍晚的寒意與濕氣。
吳風在火堆旁坐下,確認四周除了風聲蟲鳴并無異動后,心念微動,選擇退出游戲。
現實世界,游戲倉艙蓋滑開。
房間里一片安靜,只有窗外透進的城市夜光。
吳風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頸,利落地換衣出門。
夜晚的街道依舊喧囂。
他走進常去的那家家常菜館,塑料門簾掀開,嘈雜的人聲和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找了個靠墻的空位坐下,拿起菜單。
“糖醋里脊,魚香茄子,干煸豆角,麻婆豆腐,再加個紫菜蛋花湯。”他對服務員說,“米飯一大碗。”
“好嘞,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