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林晚醒來時,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個房間。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聽著窗外隱約的鳥叫聲。今天的天氣很好,天空藍得干凈,沒有一絲云。
她起身,拉開窗簾。陽光涌進來,照在窗臺上那顆白色石子上,把它照得半透明。她拿起來握了握,涼涼的,很舒服。
手機響了。是林建國的消息:
「晚晚,今天來嗎?月季又開了好多。」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回復:「下午去。」
幾秒后:
「好,我做好飯等你。」
收起手機,她走進浴室洗漱。
鏡子里的人氣色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她看著自己,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這個時候——那時候她剛從海邊回來,整個人還是懵的,每天都不知道該干什么。
現在不一樣了。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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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林晚出現在老宅門口。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炒菜的聲音和熟悉的香味。她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里,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粉的、黃的、白的,大大小小的花朵擠在一起,把整個小院裝點得像個花園。蜜蜂在花叢間嗡嗡地飛著,忙著采蜜。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花香,混著泥土的氣息。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花,很久。
林建國從廚房里探出頭來。
“晚晚,來了?快坐,馬上就好!”
林晚走進廚房,站在門口看他炒菜。他的手藝比之前更好了,動作也熟練了不少。鍋里的菜色澤鮮亮,香味撲鼻。
“這些花,”林晚開口,“都是你種的?”
林建國點了點頭。
“嗯。你媽以前愛花,我就想著,把她喜歡的花都種上。”他指了指窗外那幾株紅色的,“這是她最喜歡的,叫‘緋扇’,開得最大。”
林晚看著那些紅色的花朵,沒有說話。
菜出鍋,裝盤。三菜一湯,都是母親愛吃的。
兩人在院子里的小桌旁坐下,面對面吃飯。陽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好吃嗎?”林建國問。
林晚點了點頭。
“好吃。”
林建國笑了,那笑容里帶著滿足,還有一點孩子氣的得意。
吃完飯,林晚幫著收拾碗筷。林建國搶著洗碗,她就站在旁邊看著。
“爸,”她忽然開口,“這些花,你每天都要澆水嗎?”
林建國點了點頭。
“嗯。早上一次,傍晚一次。夏天要多澆點,冬天少一點。”
“累嗎?”
他搖了搖頭。
“不累。看著它們開,心里高興。”
林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彎著腰,在水池邊認真地洗著碗,動作不快,但很穩。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發上,把他整個人都照得柔和起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親還在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洗碗的。那時候他還年輕,頭發還是黑的,動作也比現在快。
時間過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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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晚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曬著太陽。
林建國端著一杯茶走出來,放在她旁邊的小桌上,然后在她對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兩人就這樣坐著,曬著太陽,看著花,沒有說話。
“晚晚。”林建國忽然開口。
林晚看著他。
“那個江先生,”他有些緊張地問,“你們……是在處對象嗎?”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嗯。”
林建國臉上露出一種復雜的表情——高興,緊張,還有點不知所措。
“他……他對你好嗎?”
林晚想了想。
“好。”她說,“挺好的。”
林建國點了點頭,臉上慢慢露出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他搓了搓手,“我看他挺穩重的,人也老實……”
林晚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爸,你才見過他一次。”
“一次就夠了。”林建國認真地說,“我看人準。你媽當年也是,我一眼就看中了。”
林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陽光很好,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的月季開得正盛,蜜蜂在花叢間嗡嗡地飛著。空氣里的花香淡淡的,很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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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離開老宅。
林建國送到門口,看著她上車,還站在那里揮手。
林晚從后視鏡里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很久。
車子駛出巷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窗外的街景在夕陽里顯得格外溫柔,每一扇窗戶后面都是別人的生活,別人的傍晚。
手機響了。是江臨川的消息:
「回來了?」
她回復:「在路上了。」
幾秒后:
「晚上一起吃飯?」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好。」
收起手機,她繼續開車。
夕陽正在西沉,把整個天空染成一片金紅。遠處的樓群在夕陽里顯得格外柔和,像一幅暖色調的畫。
她忽然想起父親剛才說的話——“我看人準”。
她笑了笑。
這一次,他確實看準了。
第八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