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林晚站在院子里,看著天邊最后一點光沉下去。
趙成被捕的消息已經過去一天了。周遠山那邊傳來話,說證據確鑿,他之前犯的那些事足夠判很多年。加上這次意圖威脅他人、非法持有武器,數罪并罰,夠他在里面待一輩子了。
真的結束了。
她以為自己會高興,會釋然,會松一口氣。但現在站在這里,心里卻空落落的。
手機響了。是江臨川的消息:
「到了。」
她回頭,看見他已經推門進來。
“怎么站在這兒?”他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不冷?”
林晚搖了搖頭。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林晚沉默了幾秒。
“在想,”她說,“接下來該干什么。”
江臨川看著她。
“該干什么干什么。”他說,“以前怎么過,以后還怎么過。”
林晚笑了。
“你這么簡單?”
“本來就簡單。”他說,“是你想復雜了。”
林晚沒有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月季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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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林晚去了老宅。
林建國正在院子里澆花,看到她,愣了一下。
“晚晚?今天怎么來了?”
“想來看看你。”林晚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林建國看著她。
“有事?”
林晚想了想。
“趙成被抓了。”她說,“徹底結束了。”
林建國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月季,很久沒有說話。
然后他開口,聲音有點啞:“那就好。”
林晚沒有說話,只是陪著他蹲在花叢邊。
陽光很好,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晚晚。”林建國忽然說。
“嗯?”
“以后,”他看著那些花,“好好過。”
林晚轉過頭,看著他。
“嗯。”她說,“好好過。”
林建國點了點頭,眼眶微微發紅。
但他沒有讓眼淚流下來,只是繼續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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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晚去了墓園。
蘇晴的墓碑前,放著幾束已經干枯的花。她蹲下來,把那些枯花收走,換上自己帶來的白菊。
“蘇晴。”她輕聲說,“趙成進去了。這次是真的。”
風吹過來,把花瓣吹動了一下。
“我不恨你了。”林晚說,“希望你也不恨了。”
她站起身,看著旁邊那座墓碑——蘇禾的。
母女倆挨在一起,終于團聚了。
“你們好好的。”林晚輕聲說。
風吹過來,松柏的枝葉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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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回到自己的小院。
江臨川已經在做飯了。廚房里飄出香味,混著傍晚的空氣,讓人心里暖暖的。
她走進去,站在廚房門口。
“需要幫忙嗎?”
他頭也不回。
“不用。馬上就好。”
林晚沒有走,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
切菜的動作,翻勺的動作,調味的動作,每一個都很熟練。她忽然想,這個人什么時候學會的這些?
“江臨川。”
“嗯?”
“你什么時候開始學做飯的?”
他想了想。
“一個人住的時候。”他說,“不做就得餓著。”
林晚笑了。
“那現在呢?”
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現在,”他說,“不做也有人陪著餓。”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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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端上桌,兩菜一湯。
兩人坐在院子里,就著月光吃飯。月季的香味淡淡的,混著飯菜的味道,很好聞。
“江臨川。”林晚忽然開口。
“嗯?”
“你說,”她頓了頓,“以后的日子,會一直這樣嗎?”
他想了想。
“會。”他說,“只要你愿意。”
林晚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我愿意?”
他放下筷子。
“因為你在。”他說,“你在這兒,就是愿意。”
林晚沒有說話。
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亂了。他伸出手,替她攏到耳后。
動作很輕,很自然。
林晚看著他,忽然覺得,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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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江臨川回去了。
林晚一個人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月季在月光下沉睡。花瓣上沾著夜露,閃閃發亮。
手機響了。是他的消息:
「到了。」
她回復:「好。」
幾秒后:
「今天開心嗎?」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然后她回復:「開心。」
他又問:「明天還這樣?」
她回復:「嗯。明天還這樣。」
他回:「好。明天見。」
她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放下手機,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很亮,很圓。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知道,那個人,明天還會在。
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才剛剛開始。
第一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