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朱將軍已在淯水截住孫夏殘黨!”
斥候縱馬飛奔,向中軍匯報。
皇甫嵩聞言,舔了一下干癟的嘴皮,沙啞道:
“終于趕上了。”
“傳我令,全軍出擊!”
咚咚咚
“殺!”
擂鼓三響,眾將士傾力出動,大地震動,塵土殘葉揚起。
“殺!”
“殺滅黃巾賊!”
孫夏望著堵住去路的漢軍,還有沖進他前軍廝殺的壯漢,惡向膽邊生,怒喝一聲:“來將可留姓名!”
“吳郡孫堅是也!”
三十多歲的壯漢虎目一蹬,長槍挑飛攔路的士卒,率領先鋒朝孫夏殺去。
孫夏見狀,提上長矛,與漢軍短兵相交,他已逃無可逃,與其被堵死在淯水邊上,不如殊死一搏。
“殺!”
雙方士卒見將領廝殺到一起,亦是沖鋒在前,劈刃相殺。
砰!
不過二十回合,孫夏便被挑落馬下,肥胖的身軀揚起一陣灰塵。
孫堅見狀,反手握槍突進,扎死了正欲起身的孫夏。
“賊將已死!”
“賊將已死!”
親兵振臂高呼,這時皇甫嵩大軍也已殺到,兩軍合圍,開始剿殺這支黃巾殘黨。
......
“朱將軍,幸不辱命!”
“文臺果然勇武。”
朱儁看著眼前主動帶著士卒支援的吳郡佐軍司馬,臉上止不住的滿意。
自招孫堅入軍后,他身先士卒,每戰必沖鋒在前,接連為自己拿下了先登、斬將、奪旗之功,讓此行頗為出彩。
“致遠啊致遠,同為將軍,我豈能讓你一人專美于前?”
“此行我亦有大功矣。”
朱儁不禁心生波瀾,腦海浮現出劉驥意氣風發的模樣。
“將軍,將軍。”
孫堅見朱儁有些出神,忍不住出聲呼喚。
朱儁聞言也拉回了思緒,望著孫堅心急的模樣笑道:“此戰你出力頗多,我會表你為別部司馬。”
孫堅支起耳朵,等待朱儁下文,見他并無后話后,迅速藏起失落,拜謝道:“堅多謝將軍提拔!”
朱儁看出了他心里的不滿,但并未出言寬慰。
開玩笑,連升三級還不滿意,是想要什么?要個爵位?沒后臺你還是歇歇吧。
將孫堅隨手遣走后,朱儁并未先去尋皇甫嵩,而是喚親兵拿來紙筆,準備給遠在青州的劉驥寫信。
“儁再拜言:
天氣未和,問詢致遠起居萬福......”
......
“如今余寇已定,詔令不日便行,雒陽雖好,但人心詭譎,若致遠先至則要慎言謹思,以期離擾......”
“儁再拜。”
劉驥看向落款,又拿出繡衣使者送來的手諭,嘆道:“終于結束了。”
“傳眾將前來。”
“喏。”
親兵領命離去。
劉驥則跪坐在首席,手指不停輕敲案面。
“拜見君侯。”
不一會兒,除卻率領大軍返回幽州的趙云等人外,其余人等皆已前來。
“免禮。”
劉驥雙手虛扶,說道:
“朝廷詔令已發,后日大軍開拔,前往雒陽。”
“天子詔令,只許攜帶三千士卒入雒,御前宴賞,
其余士卒,入司州境內時,就地駐扎。”
“喏。”
所謂司州,全稱司隸州,亦可稱司隸校尉部。
包含雒陽及其周邊,設司隸校尉一職監管,此職常由大將軍兼任。
下轄河南、河東在內七大豪郡,是當之無愧的天下之中。
軍中之事交待完后,劉驥又喚來鮑、胡兩家之人,叮囑后續之事。
在劉驥看來,他若一走,王匡肯定會反擊,將他征辟的一部分官吏想辦法降職,或者遷走。
但他此去雒陽是為天子封賞之事,余威猶在,再加上鮑、胡兩家守望相助,王匡能做得終歸有限。
“我等謹遵君侯教誨。”
兩家現在的中流砥柱向劉驥齊齊行禮。
劉驥扶起他們,說道:
“若王匡不識局勢,非要發難,你等只需按我說的,讓家中子弟和我征辟的寒門士子聯合罷官即可。”
“王氏雖然勢大,但泰山郡終歸在青州刺史治下,若吏治糜爛,王匡亦討不到好處。”
“喏。”
見二人頗有急智,行事果斷,劉驥也稍安下憂心。
他之所以迅速擢用鮑氏和寒門士子為官,就是為了應付兗州刺史的詰難。
王匡當初在他扣押羊、胡二族后冷笑離去,也是吃準了自己不敢擾亂一郡吏治。
但他沒想到的是自己迅速取得鮑氏信任,讓他們冒著風險入郡為官,穩住了泰山郡政事。
并徹查出羊氏子弟逆法亂紀之事,大肆宣揚,讓他們為世名所累。
又搶占先機,拉攏了胡氏,讓王匡吃了一個悶虧。
如今他一離去,王匡若想用此法對付他,就得掂量一下羊氏現在的名聲還可不可用,以及兗州刺史會不會讓他王氏一家獨大了。
這樣算上鮑、胡二族,還有蟄伏起來的周盛和已經罰銅放還的青州黃巾。
兩州之地的暗子已經埋下,只需靜待天下大變,就可以兵發青、兗,讓今天種下的種子生根發芽了。
后日。
劉驥在校場上集結士卒,編好前軍后軍,下達指令。
“出發!”
他帶領關、張等人,攜帶六千士卒,帶著糧秣,一路向西朝雒陽出發。
至于女眷,劉驥則讓她們乘坐馬車,買了健婦侍候,命趙云和鮑韜領自己親兵營護送,隨三萬大軍一起先回幽州。
......
從青州到雒陽,走官道大約有六百公里路程,途經三州六郡。
大軍行走月余才至司州境內,渡過黃河后,劉驥留下三千兵馬駐扎在河內郡,由彭脫、卞喜帶領他們,自己則繼續帶上剩余人馬,往河南郡走去。
一路上寒風刺骨,人馬帶霜。
終于,在十一月末。
劉驥拿出天子手諭,過了雒陽周邊最后一道關隘-轘轅關,看到了遠處隱隱若現的城池。
此時凜冽寒風吹過,昏暗的天空飄起鵝毛大雪,落在眾人肩頭。
這中平元年的初雪,總算是下了,瞧著漫天雪勢,明年也許會是個豐收之年。
劉驥緊了緊裘衣,伸出左手,片狀的雪花落入掌心緩緩融化。
他呵出一口熱氣,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冷風,對著身邊同行的孫澄、戲志才笑道:
“人道雒陽花似錦,偏我來時不逢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