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驥身先士卒,長刀出鞘,矯健如龍,千騎席卷敵營。
“殺!”
他率軍縱橫,從側翼直插黃巾腹部,營中騷亂一片。
朱儁見狀,軍旗飄動,鼓噪道:
“沖鋒!”
“沖鋒!”
“全部壓上去!”
轟!
劉驥打開了一個口子,朱儁立馬跟上。
兩軍匯合后,兵威正盛,如同尖刀一般,縱橫穿插,不斷地消耗敵軍兵力。
“敵軍有增援!”
曹操在左翼沖殺,這里地勢略高。
他遠遠望去,只見敵營后有連成一片的火把奔來。
他急忙打出軍令,旗幟傾斜飄揚。
劉驥劈開攔路的賊將,親兵長矛攢動,將來敵刺死當場,為他攔住想要劫將的賊人。
他看向高處朱旗,大聲道:
“燒營!”
“燒營!”
令旗打出,傳令兵縱馬大喊。
朱儁見劉驥動作,也是察覺了不對,轉頭向曹操那邊看去。
看見朱旗搖晃,他也大喊道:
“舉起火把,燒營!”
敵營中剩余的黃巾正在負隅頑抗。
但三人領兵只圍不剿,將黃巾逼至一處后,直接令士卒將整座軍營都點燃,然后鳴金退守。
劉驥同朱儁匯合一處,看著熊起的大火。
曹操見遠處賊軍速度變得緩慢,也是縱馬來到大纛下。
“大火攔住了敵軍攻勢,但仍徐徐而來,未有收兵之勢!”
朱儁喘著粗氣:“致遠怎么看?”
劉驥聞言,凝重道:
“敵軍恐怕不是來支援的,而是來突圍的。”
“孟德可見大旗?”
曹操搖了搖頭:“夜色晦暗,未曾看清。”
“公偉,左將軍何時能至?”
“以步卒腳力,恐還有一二時辰。”
劉驥深吸了一口氣,道:
“必須借火勢,守住當道,否則敵軍突圍,前功盡棄。”
“當道狹隘,如何固守?”
朱儁面露難色。
“公偉且聽我計策。”
劉驥將自己的打算陳述,二人思索片刻,齊齊點頭。
“好。”
“就依致遠所言。”
隨后三人繼續分兵而行,朱儁士卒最多,攔道拒敵,曹操率軍至高處控弦。
劉驥則轉入側方林道,等敵軍與朱儁短兵相接時,趁勢殺出。
“渠帥,前方火勢太大,我軍過不去。”
高升眉頭一皺,凝重回頭,看向隱隱若現的城池。
那里地公將軍正在率大軍與郭典激戰。
必須將這條道路打通,否則大軍根本撤退不了。
“傳我令,騎兵棄馬,靠近當道割下馬尾,讓馬匹踏過火海,然后大軍壓上。”
“喏!”
令罷,三千余騎驅馬向前,然后依次割下馬尾。
駿馬吃痛,拼命向前奔去,也有亂蹄向后的,盡數被黃巾射殺。
漢軍這邊,聽到動靜后以為是騎兵沖鋒,立馬持矛向前,嚴陣以待。
可當冒火的馬匹沖出來后,神情大駭。
冒火的瘋馬怎么擋?!
“放箭!”
“放箭!”
曹操見狀立馬讓士卒放箭,箭雨趁著夜色在高處激射。
但瘋馬速度太快了,箭矢根本射不倒幾個。
朱儁前鋒直接被火馬沖開了一個口子,亂勢蔓延至中軍。
轟轟。
正在此時,無數黃巾浴火而出,神色狂熱,迅速殺入陣前。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怒吼聲直沖霄漢,朱儁臉色僵硬,火光映得他臉色忽明忽暗。
“頂住!”
“頂住!”
他不斷下令聚集兵將,將人馬都聚集在中軍,為他抵住兵鋒。
這就是他用兵的缺點了,一遇突發情況,就下意識讓諸軍回攏,護持中軍。
所以他只可為偏師,不可為主帥。
看著黃巾渾身冒火,悍不畏死的模樣。
朱儁深吸了一口氣,他聚集士卒后中軍變得臃腫躁亂,不成章法,根本擋不住賊軍。
直至兵鋒逐漸逼近大纛,他才強迫冷靜下來,大聲道:
“傳我令!”
“且戰且退!”
“君侯,敵軍已出五十步!”
“再探。”
少頃,又有斥候回來。
“敵軍已出八十步!”
“可見敵軍大旗?”
“大旗未出!”
“再等等。”
“報!”
“敵軍已出百步,黃底赤字大旗冒火而出!”
“傳我令!”
“斬將奪旗!”
“喏!”
騎兵全力沖出,在關羽、張飛的帶領下速度極快,片刻便出了側道,殺入敵軍。
高升見漢軍不堪一擊,被自己前鋒打得節節敗退。
剛松了一口氣,便見側方沖出來漢軍軍,神色大變。
眼下他的悍卒全在前鋒壓制漢軍,如何能抵住奇兵?!
“殺!”
張飛一馬當先,長矛前刺,巨力橫掃,無一人是他一合之敵。
“燕人張翼德在此,賊人速速受死!”
高升見張飛如此勇武,根本不敢迎敵。
但如今前鋒快要沖出當道,這讓他如何甘心退去,于是心下一狠,提起長槍,仰天怒吼:
“隨我沖鋒!”
他快馬向前,身后親兵扛起大纛緊跟,加速避開張飛兵勢。
看著前方連成一片的徒眾,高升心里愈發急躁:
“快點!再快點!只要銜接前鋒,沖散漢軍主力,
再殺一個回馬槍,就能盡掃攔路漢軍,
此路一通,地公將軍就能率大軍撤退!
我黃巾天兵,還能東山再起!”
“賊將受死!”
身后一聲大喝傳來。
高升亡魂大冒,還不等他搞清楚什么狀況,脖子一痛,眼前瞬間黑了下來。
關羽見賊將要跑,策起快馬,橫刀而行,長髯飄動,橫眉豎立。
一聲大喝更是如驚雷炸起,將高升親兵震懾原地。
還沒待他們反應過來,渠帥頭顱便讓這威風凜凜的漢將斬去。
“賊將已死,投降不殺!”
張飛見關羽單騎沖陣,取了敵將首級,振奮大喊。
劉驥見敵將已死,大纛倒下,大聲道:
“全軍沖鋒!”
轟!
趙云得令后,馬如奔雷,槍出如龍,率兵殺入黃巾前鋒。
朱儁見敵方大纛倒下,下令反攻,曹操也與劉驥匯合,一同截住黃巾后路。
“殺!”
黃巾前方先是浴火而出,又累戰許久,本應精疲力竭。
但三人合圍一處后,竟不能立即破敵,反倒是黃巾結陣迎敵,兵馬焦灼。
劉驥看著眼前足有數千之眾的悍卒,還有自己三人損耗的兵力,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投降不殺!”
“投降不殺!”
朱儁也發現了眼前黃巾的勇猛,若單純圍殺,一時半會根本拿不下,聽劉驥出聲后,他也跟著大喊:
“投降不殺!”
為首將領聞言,望了劉驥一眼,又看向身后傷亡慘重的士卒,猶豫片刻,大聲道:
“投降!”
隨后放下武器,帶領余卒跪伏在地。
此時,恰巧天光乍破,皇甫嵩旌旗遠遠揚起,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黃巾將領見狀,頭垂得更低了。
“致遠。”
朱儁望向劉驥,眼神示意。
劉驥裝作沒看到,在親兵的拱衛下走到放下武器的黃巾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罪將卞喜。”
卞喜伏地行禮,他心中亦是忐忑不安,沒想到漢軍身后有這么多援軍。
眼下大勢已去,他們放下了兵器,如果漢將反悔,他豈不是親手將兄弟們推向死路。
劉驥看出來他的心思,抬頭望向旌旗漫天,連山絕壑的漢軍,出言道:
“收拾一下,先去戰俘營。”
“喏!”
卞喜聞言,松了一口氣。
“至少,眼下還活著……”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劉驥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