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被攥得胳膊生疼,卻沒有掙扎,只是垂著眼,任由大哥的怒火傾瀉。
“大哥,你先松手,我慢慢跟你說。”
他聲音低沉,帶著滿心的愧疚,語氣里沒有了往日的吊兒郎當,多了幾分沉穩。
牛大力見他這般模樣,反倒愣了一下,攥著他領口的力道不自覺松了幾分。
他強壓下怒火,冷哼一聲:“說!你把錢弄哪去了?是不是又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把錢造沒了?”
“錢我沒亂花,都妥帖收著呢。”
牛大壯抬起頭,目光誠懇地看著大哥,沒有提及劉婉寧的騙局,也沒敢透露重生和金手指的秘密。
“我知道豬還有點小,原本打算喂兩個月的,只是早上看它的時候有些精神不太好,我擔心生病了,就想著先把豬賣了。”
牛大壯從口袋里掏出賣豬的錢和附帶的票遞了過去,然后說:
“豬是132斤,剛夠乙等的價格,一共賣了55塊4毛4分錢,錢都在這呢,我一分沒花。”
牛大壯想著和劉婉寧私奔,所以錢都沒有動,一分都不少。
“哥,這種事我還能騙你?”牛大壯語氣篤定,順勢舉例佐證:
“之前二賴子家的豬就是這樣,轉頭就病得站不起來,最后直接死了,我一著急,怕咱們家豬也這樣,就沒來得及通知你,趕緊送到公社賣掉了。”
兩人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和孩子的打鬧聲,嫂子吳桂香帶著侄子牛強、侄女牛菊回來了,手里還挎著半籃子野菜。
牛大力見狀,立刻把牛大壯賣豬的事跟媳婦說了一遍,末了皺著眉補了句:“我總覺得這里面有蹊蹺,哪有說生病就生病的?”
牛大壯看著眼前雙腿完好的嫂子,心中一酸,眼眶里就蘊含了淚水。
都是前世自己胡鬧,騙了錢財導致嫂子腿傷了之后沒有錢醫治,這既然老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一定獲得嫂子的周全,不能再讓他受到任何的傷害。
吳桂香聞著廚房飄來的飯菜香,又看了看牛大壯略顯局促的模樣,心中雖然也有些不太相信大壯說的話。
可大壯是自己從小拉扯長大的,吳桂香笑著打圓場:
“你看大壯都知道幫忙做飯,心思都放在家里了,還能騙你不成?豬賣了就賣了,錢和票都一分不少,總比真等病死了強。”
牛大力看著手里的錢票,又瞥了眼廚房方向的炊煙,嘀咕道:
“這倒也是,就是可惜了那頭豬,再喂兩個月,少說還能多賣十塊錢。”語氣里滿是惋惜。
吳桂香已經推著他往廚房走:“行了行了,別琢磨了,飯菜都快涼了,趕緊洗手吃飯。”
說著又招呼孩子們:“強子、菊兒,快洗手,今天你小叔給你們做飯呢。”
一家人洗手落座,牛大壯把炒好的蘿卜絲、燉好的土豆塊端上炕桌,簡單的家常飯菜冒著熱氣。
家中的糧食不夠富裕,每個人都是定量,大人是兩個餑餑兩個孩子是一個餑餑。
大壯吃完了第一個餑餑之后,拿起第2個餑餑,一杯2萬個,遞給了大哥和大嫂,說他不餓。
大嫂推辭,牛大力以為他在公社上買了東西吃,不客氣地讓媳婦趕緊吃。
大嫂接過來之后,又分成兩半,給了兩個孩子。
侄子牛強咬著餑餑,忽然開心地說:“以后不用天天去割豬草了,省了好多事呢!”
牛菊卻皺著小眉頭,小聲嘟囔:“可賣了豬,過年就沒有肉吃了。”
語氣里滿是失落,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豬肉可是過年最盼著的好東西。
牛大壯伸手摸了摸侄女的小腦袋,溫柔許諾:“想吃肉還不簡單?等吃完飯,小叔上山給你打只野雞回來,燉著給你和強子補身子。”
牛菊眼睛瞬間亮了,仰著小臉追問:“真的嗎?小叔說話算數?”
牛大壯剛想說話,一旁的牛強卻撇了撇嘴,不屑地說:“你還信小叔的話?小叔根本打不到野雞!就算打到了,也不會給你吃,肯定又拿去跟孫來喜那二流子分著吃!”
這話像根刺扎在牛大壯心上,也讓牛菊瞬間蔫了下來,低下頭扒拉著碗里的玉米碴子粥。
以前的牛大壯,確實總把好不容易弄來的好吃的,跟狐朋狗友孫來喜分了,從來沒想著家里的侄子侄女。
牛大壯臉上一陣尷尬,前世的荒唐事涌上心頭,滿心自責。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里暗下決心,今天這只野雞,一定要打到,不僅要讓孩子們吃上肉,更要邁出改變的第一步。
不光要證明自己會打獵,也要向家人證明自己改過自新,愿意踏實過日子。
午飯過后,牛大壯用布帶把褲腿緊緊纏好,隨后又找了把鋒利的欽刀別在腰后,揣上粗麻繩,最后從柴房角落的柜子里,抱出了那把老舊的氣槍。
以前他總惦記著買把正經獵槍上山打野味,可大哥牛大力怕他惹事,死活不同意,只能退而求其次,買了這把能打鉛彈的二手氣槍,平日里偶爾上山打些家雀兒、沙半雞解解饞。
桂香看到大壯真的要上山打獵,就叮囑道:“上山小心點兒,不要往山里面去,打不到東西也沒啥。”
牛大力小聲地嘀咕道:“指望他打獵,那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還不是上山胡混!”
牛大壯的動作為之一頓,自己年輕的時候太不懂事,讓大哥很是失望,也辜負了嫂子的養育之恩。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牛大力說:“哥,你以后就看我的表現,我再也不和來喜他們玩了。”
牛大力撇了撇嘴,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眼神中充滿了對牛大力保證的不信任。
牛大壯深吸一口氣,也沒有多說,知道自己說再多都沒有用,只能用實際的行動來改變大哥對自己的看法。
剛要出家門,牛菊走到跟前,從懷里掏出省下來的半個餑餑塞進牛大壯的口袋里面,歪著小腦袋說:“小叔,吃飽了才有力氣上山。”
牛大壯剛把餑餑掏出來,可牛菊已經跑遠了。
他吃著餑餑爬上第一道山崗,拐進了一道溝里,這里草木稀疏,常有麻雀棲息,正好用來熟悉槍感。
氣槍是單發款式,打一發就得重新裝鉛彈、拉動拉桿壓縮空氣,射速極慢,若是打野雞這種機警的獵物,一旦第一槍失手,大概率就再也沒有補槍的機會。
擺弄著氣槍,牛大壯忽然心頭一動,他既然有儲物空間,能不能用空間來彌補單發的缺陷?
說干就干,他握住氣槍拉桿用力一拉,壓縮好空氣后,集中意念試著將槍內的壓縮空氣引導至儲物空間。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氣流便被吸入空間,穩穩存放在角落。
牛大壯又驚又喜,連忙反復操作,每拉動一次拉桿,就把壓縮好的空氣送入空間儲存。
隨后他裝入一枚鉛彈,瞄準不遠處的一棵枯樹,扣下扳機的同時,
意念一動,從空間中取出一團壓縮空氣和另一枚鉛彈,瞬間送入槍身。
不過短短一個念頭的間隔,他便再次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輕響,第二發鉛彈精準命中樹干。
原本單發的氣槍,竟被他用空間能力改造成了可連續射擊的利器。
他足足儲存了二十團壓縮空氣,又備足了鉛彈,才停下動作。
牛大壯上山走了沒有多久,怒氣沖沖的陳守田堵住了家門,叫道:
“牛大壯,你給我出來,你為什么要打我媳婦?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和你沒完。”
牛大力兩口子聽到吵鬧聲,從屋子里面出來,陪著笑臉問:“守田,這是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
陳守田氣嚷地說:“大壯呢,竟然打了我媳婦兩個巴掌,我媳婦回到家之后一直哭。”
牛大力的心中咯噔一下,怪不得大壯吃了飯就要上山了,原來又在外面給我闖了禍。
連忙向陳守田道歉,告訴他大壯上了山有什么事情等他回來再說。
好不容易把陳守田給勸走,牛大力轉過頭沖著媳婦發火:“你看大壯那個小子,就該收拾一頓,天天凈惹事兒,都怨你慣的。”
吳桂香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伸手就去擰牛大力的耳朵:“老娘給你養弟弟,還養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