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大醉的王小川被喧嘩的吵鬧聲,有些煩躁睜開眼睛。
死了,還派人監督我,讓我不自在。
心里煩悶,可還得睜開眼。
“柳如煙!”
一睜眼,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后背多了一層冷汗,這是要做鬼都不放過我。
好,很好,你不仁,就休怪我不易了。
恐懼與憤怒的刺激下,手腳率先產生應急反應,一個箭步直接沖了上去。
雙手直接掐住柳如煙的白皙脖子,眼神猙獰。
可是掌心穿出的溫熱氣息,卻真真實實告訴他,這是活生生的人。
不由踉蹌后退一步,這怎么可能,當初可是他親手埋葬了她。
棺材都特意封死了,就算詐尸也出不來呀!
被王小川突然反應嚇傻的媒婆這時候才緩過神來,擋在柳如煙身前。
柳如煙明顯也是被嚇著了,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脖子,緊咬嘴唇,似乎這樣能讓她壓制內心的恐慌。
而這副受驚隱忍的表情在王小川眼中,簡直太魔幻了。
誰不知道女帝柳如煙殺伐果斷,不讓別人擔驚受怕就不錯了。
最為關鍵的是,他發現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柳如煙此時好像更為青澀,不似記憶中如妖艷帶刺的玫瑰。
他不可置信環顧四周,記憶開始回溯,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迸發出來。
他重生了!
這次他要重新書寫自己的劇本。
上一世那噩夢般場景都不用再發生了,至于柳如煙,當然是避之不及。
憑借上一世的經驗與教訓,王小川在心中吶喊一聲,“時代變了。”
這一次,他要親自奪回鎮國侯府,讓那對狗男女血債血償。
王小川本是鎮國侯世子,母親更是郡主。身份顯貴,本該衣食無憂。
可是在父母失蹤后,卻被他姐姐逐出了鎮國侯府,流落邊關,坎坷半生,不得所愿。
上一世被逐出侯府的王小川是十分傷心的,不明白為什么一直疼愛他的姐姐突然變得讓他無比陌生。
原本他想要親自去問的,可是柳如煙雷霆手段給直接滅了,他也就沒有機會再了解真相了。
不過,這一次王小川只能說,“我的好姐姐,我們之間的賬還要慢慢算。”
直到這時懵逼的媒婆才不再懵逼,柳如煙已經小心站在媒婆身后。
看了眼柳如煙,媒婆盡力保持平靜,開口說道:“小川,你看看這事鬧得。
就算沒提前告訴你一聲,你可以罵我,但你不能把怨氣撒在人小姑娘身上。“
隨后媒婆指著柳如煙白皙脖子上一雙醒目的紅,”你看看,你給人姑娘都掐成什么樣子了。“
媒婆心中也是發怵的,沒想到王小川反應會如此激烈。
難道是心疼糧食?
糧食就是邊關的硬通貨,眼下糧食剛剛收獲,各家還有些余糧,這也為什么會在此時發媳婦。
柳如煙此時還一副驚魂未定,四目相對的剎那,如同受驚了一般,低下頭,不敢看王小川。
她情況比較特殊,她不是流民,是罪臣流放。
混雜在流民之中,隨著一行人都是被發配到這里的,在官兵的看押下,像貨物一般被人挑選著。
她看著身邊的女子,衣衫破碎,身上滿是泥濘,所有人就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肢體麻木,仿佛周圍一切都不相關。
再次看向柳如煙,王小川竟比自己想得還要平靜。
不由開始打量起柳如煙,而柳如煙就低著頭,不發一言,這種攻守之勢逆轉的感覺真是舒服呀。
但他不敢小瞧柳如煙。
只是眼前的柳如煙真是讓王小川下不了手,畢竟上一世,柳如煙可一直沒殺他。
如此想著,心中不禁開始為柳如煙開脫,或許她本性良善,只是后來黑化了。
以柳如煙的性情,諸多遭遇肯定沖擊著她內心,天之驕女墮入泥潭,很難不黑化。
所以她現在是不是已經黑化,一切都只是偽裝,如果是這樣,王小川心中閃過殺意。
他知道柳如煙腰細腿長,膚色白皙,容貌絕佳,氣質出眾,可是這樣的條件卻與邊關水土不服,這里需要的是能干粗活,好養活的。
都城的詩詞繁華從來與這里沒有關系,活下去是邊關唯一標準。
有糧才是硬道理。
王小川還是有些疑惑,柳如煙為什么會混在流民之中,難道有人給她隱藏了身份。
“抬起頭來。”
看著一直低著頭,全身因害怕而顫抖的柳如煙,王小川只覺得心中無比煩悶。
聽到王小川的話,盡管心中害怕,她還是顫巍巍抬起頭來。
被媒婆領出來的時候,柳如煙就被告知如果再沒人要她,她就只能充當軍妓。
柳如煙不想當軍妓,若是如此她寧愿自殺,可是她還有深仇大恨還沒報,她還不能死。
似乎是看出來柳如煙臉上的掙扎與苦楚,王小川心中松了一口氣。
他認為柳如煙還沒黑化,準確說還沒有完全黑化。
那么他就好奇到底是什么加速了柳如煙的黑化。
如此想著,目光不由再次看向柳如煙,兩人目光一對視,柳如煙臉上不由多了一絲紅暈,看著此時一副我見猶憐,人畜無害的柳如煙。
王小川竟然絕對對方有點可愛,這認知讓他心中不免有些別扭。
長久以來對于柳如煙的恨與懼,無形之中導致他一直導致他對柳如煙存在偏見。
他想起來上一世,剛剛留下來的柳如煙對他還是不錯的。
曾經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竟為他洗衣做羹。
一開始的她笨手笨腳,只是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很聰明,學習能力很強。
不然日后也不可能成為威風凜凜的女帝。
柳如煙的前后反差,后來王小川干脆認為柳如煙是裝的。
兩人矛盾越發尖銳。
畢竟上一世,王小川可沒如此仔細觀察過柳如煙。
滿心破碎卻強裝堅強的堅毅女子。
至于柳如煙是怎么留下來的嘛?
王小川因陛下下旨徹底剝奪了他的世子身份,鎮國侯府看似還在,實則已經沒了。
他內心無比傷心,可是他沒有辦法。
父親的舊部,他認識且能接觸到的就只有邊關副將。
是王小川所在邊關要地二把手。
能在邊關照顧照顧他,可要是參與侯府之爭,只會害了他。
甚至后來副將丟官,王小川認為都和自己有關系。
他只能整日郁郁寡歡,他實在沒有辦法。
他爭取一步,不光他會直接陷入危險之中,他周圍幫過他的人也會被打擊報復。
可是讓他退,自幼受侯府教育,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只能將所有不甘咽下去,不斷麻木自己。
這也就是為什么王小川沒有去現場選媳婦。
而柳如煙到來,他也沒多大印象,可能是媒婆看他沒注意,直接留下來,也可能是和他說了,他沒反應被默認成同意了。
柳如煙也就這么陰差陽錯留了下來。
而他的軌跡就被迫和柳如煙綁定。
這一次王小川和上一世的自己不同了,他勢必要親手將鎮國侯府奪回。
“看什么看”,王小川回過神發現不少人在上下打量著柳如煙,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這怎么能忍!
盡管這一世他和柳如煙毫無關系,可是上一世他們可是夫妻。
已經歷經一場場戰火洗禮的王小川,氣勢自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較。
更何況,他還有副將的照顧,誰敢想不開得罪他。
當然,王小川也不是仗勢欺人,他自己就是被拋棄欺負之人,怎么會強加自己的痛苦給別人。
他都是以德服人的。
可是按照上一世發展,一個月后會有一次邊境沖突,副將作戰不利,因此被撤職。
而他則是因為沒有副將庇護,被新上任的副將一直針對。
先前還跟他稱兄道弟的周圍人,隨之就變了面貌,惡言相向,有時候還拳腳相向。
見識過這些人丑惡嘴臉,他可不會手軟,自是要找機會報復回來的。
尤其是人群中的白不采,上一世,還想給他戴有顏色的帽子,雖為得逞,卻成了他和柳如煙永遠無法化開的隔閡。
剛剛王小川也是注意到白不采眼神一直在偷瞄著柳如煙,眼神中的貪婪直接暴露無疑。
本以為對方是在他落魄后才起了心思,沒想到一開始就心思不純。
王小川心中憤怒無比,等等,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為什么他們都不選擇柳如煙?
要說他們不稀罕,王小川不信。
他們是想要柳如煙真被賣到軍妓,畢竟這樣他們能多一個勞動力,日后還有機會去享受一波艷福。
不行,絕對不行!
王小川氣憤站了起來,眼眸充滿血絲,一身戾氣散發,逼得眾人不敢與之爭論。
畢竟剛剛還嘲笑王小川,又接著打量柳如煙,他們確實不占理。
人群只好泄氣般散了出去。
看著白不采的背影,王小川發狠一定要報前世的仇,更不能讓他在這一世得逞。
“小川,別沖動。就算生氣,也別傷人姓名”,和王小川關系好的二人最后出去,搖了搖頭,臨走之前還對王小川囑托一句。
他們是實在的莊稼漢,對此是比較生氣的,畢竟在他們看來給王小川一個細皮嫩肉,一看就干不了重活的病秧子不是害人嗎?
王小川點了點頭,隨后神色頓變,再次鎖定柳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