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意識朦朧地從一片溫暖又帶著清冷氣息的柔軟中醒來。
她眨了眨眼,入目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以及窗外透進來的晨光。
這光線……比她那間臥室的遮光窗簾透亮多了。
還沒來得及抱怨,耳邊傳來細微的紙張翻動聲,像是有只蚊子在她耳邊嗡嗡作響,煩得她眉頭緊蹙。
她微微側頭,循聲望去。
一張俊美得有點過分的側臉映入眼簾,薄硯辭穿著一件裁剪合體的絲質睡袍,正坐在床頭不遠處的沙發上,手里拿著一疊文件,修長的手指輕柔而專注地翻動著。
“吵死了……”她咕噥了一句,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薄硯辭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吵醒你了?”
沈青梧翻了個白眼,把臉埋進他腰間的軟墊里。
這男人……她昨晚累成狗,只想睡個天昏地暗,結果他倒好,大清早就在她耳邊搞“知識付費”,哦不,是“知識噪音”。
她瞇著眼,透過指縫偷偷打量他手里的文件。
泛黃的紙張,復雜的圖表,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專業術語,但“全譜系抗癌藥物專利”這幾個大字,赫然印在首頁最顯眼的位置。
所以他大清早不睡覺,在這里搞科研?
真是個卷王。
她懶洋洋地伸出手,在空中虛劃了一下。
系統面板悄然浮現,上面100個青銅紅包正閃爍著待拆的光芒。
昨晚那一通操作,她賺得盆滿缽滿,這些小玩意兒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但現在嘛……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無效睡眠,是否啟動‘自動合成’,將閑置資源轉化為有效資產?”系統的提示音在她腦海里歡快地跳動。
“合成。”沈青梧毫不猶豫。
“叮!恭喜宿主!100個青銅紅包成功合成【方氏律所大廈產權收購書】!”
一張薄薄的文件憑空出現在她手中,帶著墨水和紙張的清香。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甩手一丟,那張紙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薄硯辭的大腿上。
“借宿費。”她言簡意賅。
薄硯辭拿起那張紙,清冷的目光掃過“方氏律所大廈產權收購書”幾個字,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玩味。
他看著又重新閉上眼睛,打算繼續補眠的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這女人……
他將文件收好,又將目光投向手中的專利,卻怎么也無法再集中精神。
她那句“借宿費”像一根羽毛,在他心頭輕輕搔了一下,留下一絲莫名其妙的癢。
就在沈青梧半夢半醒,準備迎接第二輪深度睡眠的時候,腦海中又響起系統歡快的提示音。
“叮!宿主,您所合成的【頂級房東】權益已生效!檢測到方家別墅因債務違約正在緊急拍賣,系統已自動為您發起‘閃電收購’,恭喜您在兩分鐘前成為方家別墅的唯一合法產權人!”
沈青梧眼皮子都沒抬,只是在心里“嗯”了一聲。
行吧,多了一棟別墅,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懶得過去。
“叮!檢測到蘇管家正在向您匯報方家資產后續處理事宜,是否接通?”
“接通。”
蘇管家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貫的嚴謹:“沈小姐,方家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那棟位于市中心的老別墅,目前已被司法部門查封,并進入強制拍賣程序。不過,在薄先生的協助下,我們已成功阻止其流向外部買家,并……”
“我知道了,我已經買下來了。”沈青梧打斷了他,聲音慵懶。
蘇管家那邊沉默了兩秒,似乎是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然后才繼續道:“好的沈小姐,那我就在別墅這邊等您和薄先生過來進行資產清點。”
沈青梧皺了皺眉。清點?那不是要她動起來?
她不情不愿地從薄硯辭的懷里蹭出來,伸了個懶腰,骨頭都快散架了。
“去方家別墅。”她對著薄硯辭努了努嘴。
薄硯辭合上手中的文件,眼神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那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微光,但他很快便恢復了慣常的冷靜。
當沈青梧和薄硯辭抵達方家別墅時,蘇管家已經等在了門口。
別墅大門緊閉,嶄新的鎖芯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蘇管家上前一步,恭敬地匯報道:“沈小姐,方家別墅的產權轉移手續已經完成,這是房產證原件。”他遞過一本燙金的紅色證書。
沈青梧隨手接過,看都沒看,直接塞進了薄硯辭手里。
這玩意兒太重,拿著累。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風馳電掣地停在別墅門口,車門猛地打開,方夫人從車上跌跌撞撞地下來。
她臉上帶著未干的淚痕,神情憔悴,顯然是剛從保釋所出來。
“蘇管家!你在這兒干什么?這門……怎么回事?”方夫人看到蘇管家,聲音尖銳地質問,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卻在看到沈青梧和薄硯辭時,瞬間充滿了怨毒。
她沖到門前,用力去擰門把手,卻發現鑰匙根本插不進去。
蘇管家面無表情地回答:“方夫人,這棟別墅的產權已經變更。由于方正先生的巨額債務違約,銀行已依法進行強制拍賣。新業主在兩分鐘前完成了收購。”
“新業主?誰?!”方夫人猛地轉身,死死盯著沈青梧,仿佛要從她臉上看出點什么端倪。
沈青梧慢悠悠地從隨身小包里掏出一支冰棍,撕開包裝,咔嚓一聲咬了一口,冰涼的甜意瞬間充斥口腔。
她瞥了一眼方夫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垃圾堆里掙扎的臭蟲,絲毫沒有情感波動。
還沒等方夫人發作,又一輛面包車呼嘯而至,車門拉開,十幾個穿著背心、露出紋身的壯漢氣勢洶洶地跳了下來。
領頭的是個絡腮胡子,手里揮舞著一張借據。
“方夫人!五千萬!什么時候還?別以為你男人進去了就能賴賬!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絡腮胡子——也就是債主老張,直接沖著方夫人吼道。
方夫人嚇得一個哆嗦,看到老張身后那群兇神惡煞的壯漢,眼珠子骨碌一轉,立刻指向沈青梧:“老張!這錢跟我沒關系!你找她!這別墅現在是她的了!她有錢!”
沈青梧唇角勾起一抹譏誚。這甩鍋的姿勢,倒是挺熟練。
她緩緩推開露臺的玻璃門,步態悠閑地走到門廊邊,將咬了一半的冰棍舉到眼前,對著借據的方向隨手一指:“借據拿來我看看。”
老張一愣,下意識地就把借據遞了過去。
沈青梧接過,隨便掃了幾眼。
“叮!檢測到借據中存在三項高利貸違法條款,已自動為您優化為合法債權。”
系統提示音在沈青梧腦海中響起,接著,一張泛著微光的【合法債權受讓書】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她將那張受讓書漫不經心地丟到老張腳邊,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涼薄:“喏,你的債權現在歸我了。方正欠你的錢,現在歸我所有。不過嘛……”她又咬了一口冰棍,含糊不清地說,“這借據有三項高利貸條款,屬于違法行為。本著和諧社會的原則,我決定寬限你一下。五千萬嘛,分期兩百年,每年還二十五萬,怎么樣?夠意思吧?”
此話一出,老張和方夫人都愣住了。
分期兩百年?這不就是變相賴賬嗎?!
老張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正要發作,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沈青梧身后,那個遺世獨立般站著的薄硯辭。
薄硯辭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但那身矜貴冷冽的氣場,以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卻像是無形的大山,瞬間壓得老張喘不過氣來。
他吞了口唾沫,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萎靡。
“薄……薄先生?”老張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臉色變得煞白。
他當然知道薄硯辭是誰,在道上混的,誰不知道薄家那位太子爺是個活閻王?
惹到他,骨頭渣子都不剩。
沈青梧看著老張瞬間變臉,心里哼了一聲。
果然,長得帥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怎么?有意見?”她歪了歪頭,眼神帶著幾分促狹。
老張哪敢有意見,連忙點頭哈腰:“沒……沒意見!沈小姐說的都對!分期兩百年就分期兩百年!”他邊說邊拽著手下的人,灰溜溜地鉆進面包車,一溜煙跑了。
解決完老張,沈青梧轉向方夫人,臉上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方夫人,你看你現在居無定所的,也挺可憐的。”
方夫人警惕地看著她,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這樣吧,薄氏集團旗下不是有員工宿舍嗎?雖然是底層員工專享,但好歹有瓦遮頭。我看你身體還挺硬朗的,每天負責莊園里所有草坪的雜草清理工作,怎么樣?正好給薄氏節約點人力成本。”沈青梧笑瞇瞇地建議道。
方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青梧的手指都哆嗦起來,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蘇管家在一旁,臉上雖然沒什么表情,但眼底卻掠過一絲笑意。
處理完這些“破事兒”,沈青梧終于感覺周身一輕。
她靠回薄硯辭懷里,打了個滿足的哈欠。
薄硯辭輕撫著她的發絲,聲音低沉:“為何對方家的這些破爛感興趣?”
沈青梧閉上眼,感受著他胸口堅實的溫度,聲音慵懶得像一只饜足的貓咪:“因為我懶得搬家,總不能每次買個冰棍都要跑個十幾公里吧。所以嘛,決定把方圓五公里內的房產證全合成我的名字。這樣我就能一直躺在中心區,想去哪里,直接在自己家走過去就好啦。”
薄硯辭聞言,低低笑了一聲。
這大概是他聽過最理直氣壯的“買房”理由了。
他垂眸看向懷里的沈青梧,她已經又睡著了。
陽光透過窗戶,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歲月靜好。
只是,這份靜好,似乎總是有人想來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