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面板在她眼前徐徐展開,像一塊最高級的柔性屏,光線柔和不刺眼。
薄硯辭的助理已經以超越光速的效率,送來了十幾套全球頂級奢侈品牌的當季高定禮服,每一件都安靜地躺在防塵袋里,散發著“我很貴,莫挨我”的冰冷氣息。
沈青梧只是掃了一眼,就興致缺缺地挪開了目光。
太麻煩了。
這些裙子,穿上身怕不是得配八個助理幫忙提裙擺,走一步都像在服刑。
更別提那些繁復的蕾絲和閃瞎眼的碎鉆,看著就讓她覺得肩膀酸痛。
她的人生信條是,能用一件T恤解決的場合,絕不穿第二件。
薄硯辭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鏡片后的目光落在那些高定上,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這些只是備選。如果你不喜歡,可以讓品牌方立刻送新的過來。”
“不必。”沈青梧擺了擺手,手指在虛擬面板上靈活地滑動著。
她背包里躺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青銅紅包獎勵,什么“便利店無門檻消費券”、“半價奶茶優惠券”、“共享單車包月卡”,都是她日常摸魚的產物,此刻正閃爍著樸實無華的光芒。
“系統,把所有青銅紅包,合成一件衣服。”
【叮!
檢測到宿主需求為“戰袍”,是否指定合成方向為“低調奢華有內涵”?】
這系統,還挺懂梗。
沈青梧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方向沒錯,但把‘奢華’改成‘防御’。我需要一件看起來像地攤貨,實際上能防彈防刺防杠精的衣服。”
【合成開始……消耗青銅紅包×37,消費券×152張……合成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欺騙視覺·流光禮裙”!】
【物品描述:采用“薛定諤的面料”制成。
肉眼觀測狀態下,它是一條平平無奇的純棉長裙,舒適透氣,居家旅行必備。
但在任何高清攝像設備(包括但不限于單反、攝像機、手機攝像頭)的鏡頭下,其纖維紋理將自動折射光線,呈現出由無數微縮代碼構成的流光暗紋,視覺壓迫感瞬間拉滿。
附加屬性:絕對防御(物理層面) 嘲諷光環(精神層面)。】
下一秒,一件質地柔軟、款式簡單的黑色棉麻長裙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手感不錯,像她最愛穿的那件睡衣。
沈青梧滿意了。
“輝煌之夜”慈善晚宴,在市中心最頂級的鉑爾曼酒店舉行。
酒店門口鋪著長長的紅毯,兩側閃光燈密集如星海,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一輛輛頂級豪車依次停下,走下來一個個衣香鬢影的紳士名媛。
當薄硯辭那輛低調卻辨識度極高的邁巴赫停下時,所有鏡頭瞬間對準了車門。
車門打開,先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包裹在剪裁完美的西褲下。
薄硯辭下了車,他今天并未佩戴眼鏡,那雙深邃的眸子失去了鏡片的遮擋,顯得格外銳利逼人。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騷動,而是紳士地轉身,朝車內伸出了手。
萬眾矚目中,一只素白的手搭了上來。
沈青梧提著裙擺,從車里鉆了出來。
那一瞬間,紅毯兩側的記者們,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不是因為驚艷,而是因為……驚愕。
她身上穿的,那是什么?
一條黑色的、看起來皺巴巴的、沒有任何設計感的長裙?
那料子,怎么看都像是街邊二十塊一件清倉大甩賣的棉麻制品。
全場死寂。
“噗嗤——”一聲刺耳的笑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
方夫人挽著兒子方正的手臂,正好走在他們前面,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沈青梧,眼中的鄙夷和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
“哎喲,這不是沈小姐嗎?幾日不見,怎么落魄成這樣了?”方夫人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的記者都能聽見,“我就說嘛,女孩子家家的,還是要找個靠得住的男人。你看你,銀行卡一被凍結,連件像樣的禮服都穿不起了?這穿的是什么,抹布嗎?”
沈青梧懶得跟她廢話,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身旁的薄硯辭身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掛著,仿佛一株無骨的藤蔓。
她打了個哈欠,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方夫人,比起我這件不需要交智商稅的裙子,你臉上那層打得太厚的玻尿酸才更像廉價的工業廢料。我這裙子皺了還能熨,你的臉要是笑裂了,怕是得回爐重造吧?”
方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涂了一層速干水泥。
薄硯辭全程面無表情,對于沈青梧掛在自己身上的行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在方正看過來時,冷淡地微微頷首,吐出幾個字:“我是沈小姐的私人陪同。”
這句“私人陪同”,而非“男伴”,其中疏離的意味,讓方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薄家已經放棄了這個女人。一個失去了價值的玩物罷了。
他心中大定,不著痕跡地對人群中某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那個記者小張立刻會意,擠上前,將話筒對準了沈青梧:“沈小姐!請問您從頂級名媛一夜之間變成被限制高消費的人,心理上是否產生了巨大的落差?這種只能穿地攤貨出席晚宴的感覺,是不是很難受?”
問題尖銳而刻薄。
沈青梧眼皮都沒掀一下,手卻憑空一翻,掌心出現了一塊用精致金箔紙包裹的巧克力。
她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將那塊散發著濃郁異香的黑松露巧克力塞進嘴里,輕輕咀嚼著。
那悠閑的姿態,仿佛在自家后花園下午茶,而不是在劍拔弩張的紅毯上。
【叮!
您打開了青銅紅包,獲得“頂級黑松露手工巧克力(品嘗裝)”×1。】
“落差?”她終于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咀嚼食物后的含糊,卻透著極致的慵懶與嘲弄,“確實有。以前我想買什么就買什么,現在不行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比如……買下你老板方正的那家律師事務所。”
她頓了頓,將最后一點巧克力咽下,補充道:“你看,選擇范圍一下就變窄了,這讓我感到很無趣。”
記者小張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方正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但他強行壓下怒火,走上前來,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拿過話筒。
“各位媒體朋友,請大家不要再刺激青梧了。”他高聲道,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她現在的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很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蠱惑。作為她最信任的法律顧問,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蒙騙,走向深淵!”
說著,他走上了宴會廳門口臨時搭建的演講臺,身后的大屏幕瞬間亮起,一份文件被清晰地投she下來,標題赫然是——【全權資產信托協議】。
“就在今天下午,青梧已經同意,將她名下全部資產,交由我成立的專項信托基金進行代管,直到她精神狀態恢復穩定為止!”方正的聲音慷慨激昂,充滿了正義感。
臺下一片嘩然。
沈青梧站在臺下,看著屏幕上那份偽造得漏洞百出的協議,以及自己那被模仿得歪歪扭扭的簽名,終于有了點反應。
她輕輕抬手,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指尖劃過虛空中的系統面板。
背包里,一個不起眼的噴霧罐道具被她選中。
【真理噴霧(廣域覆蓋版):對指定區域釋放無色無味的納米粒子,吸入者將在未來十分鐘內,不受控制地說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釋放。”
她心中默念,指尖在屏幕上對著臺上那個道貌岸然的身影,輕輕一點。
臺上,方正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圣潔的光輝,正準備發表他那篇準備已久的、關于“拯救失足名媛,維護法律正義”的動人演講稿。
他清了清嗓子,握緊話筒,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