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殘余的喧囂,很快被一眾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驅散得一干二凈。
空氣里只剩下泡面那霸道的香氣,以及癱軟在地的名媛們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沈青梧對這一切都毫無知覺,她睡得正香,連夢里都在拆紅包。
這一次,夢里的紅包是純金色的,質感沉甸甸的,散發著一股“我很貴,快來拆我”的土豪氣息。
她毫不費力地撕開,一道刺眼的金光閃過。
【黃金紅包已開啟!
恭喜宿主獲得:陸家老宅永久產權及土地所有權轉讓書(已完成公證,即刻生效)!】
金光散去,一份觸感冰涼、裝訂精美的牛皮紙文件憑空出現在她的意識里。
還沒等她看清上面的字,整個人就感到一陣輕微的顛簸,仿佛正躺在一艘緩緩行駛的船上。
這艘船還帶按摩功能,力道適中,舒服得讓她忍不住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半小時后,邁巴赫平穩地駛入一座占地廣闊的中式莊園。
陸家老宅。
這里與其說是住宅,不如說是一座小型故宮,飛檐斗拱,雕梁畫棟,每一塊磚石都沉淀著歲月和金錢的味道。
此刻,正廳燈火通明,氣氛卻冷得像冰窖。
主位上,一個面色憔悴但依舊強撐著貴婦儀態的女人端坐著,正是剛從醫院出來的陸母。
她面前的紅木長案上,擺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王律師,都準備好了嗎?”陸母的聲音沙啞,眼中淬著毒液,“我要立刻剝奪陸子騫的繼承權,那個不孝子,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把他親媽的公司都給賣了!”
旁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連忙點頭:“老夫人放心,文件已經擬好,只要子騫少爺回來,讓他簽個字……”
話音未落,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發出“吱呀”一聲巨響。
陸子騫漲紅著臉站在門口,身后,跟著那張讓陸母恨之入骨的、帶有四個輪子的移動沙發。
“你還敢回來!”陸母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陸子騫的鼻子罵道,“我養你這么大,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被那個狐貍精迷昏了頭,連家都不要了!”
陸子騫梗著脖子,第一次沒有退縮,反而一把將那張移動沙發推進了正廳中央,穩穩停在長案前。
沙發上,沈青梧蓋著薄毯,睡顏安詳,似乎完全沒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影響。
這副場景,比任何頂撞都更具侮辱性。
陸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沙發上的沈青梧,聲音都變了調:“好啊,你還敢把這個掃把星帶回家!沈青梧,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用什么妖術勾引我兒子,給我滾起來!”
尖銳的叫罵聲終于穿透了沈青梧的睡眠屏障。
她不悅地皺了皺眉,眼皮顫動了幾下,慢吞吞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古色古香的藻井和吊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悶的檀香味,還有個老太太在耳邊鬼哭狼嚎。
真吵。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身上的羊絨毛毯滑落,露出了她那身依舊慵懶的真絲睡袍。
她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滲出,眼神還有些迷離。
就在這時,她感覺腿上硌著個硬物。
低頭一看,正是夢里那份牛皮紙文件。
哦,想起來了。
“沈青梧!”陸母見她這副懶散模樣,更是怒火攻心,“我命令你,立刻給我滾出陸家!”
沈青梧總算清醒了點,抬眼看了看眼前這個氣急敗壞的老太太,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緊張的陸子騫。
她沒說話,只是隨手拿起腿上的那份文件,像扔一張廢紙似的,朝紅木長案上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輕響,文件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王律師面前。
“這是什么?”陸母厲聲質問。
王律師扶了扶眼鏡,疑惑地拿起文件。
當他的目光觸及封面那燙金的徽記和標題時,瞳孔驟然一縮。
他顫抖著手翻開,在看到內頁最下方那個無法偽造的、帶有特殊鐳射效果的防偽水印時,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老……老夫人……”王律師的聲音都在發顫,像是見了鬼,“這……這是陸家老宅的產權轉讓書……十分鐘前,剛剛通過海外特殊資產信托通道,完成了全部合規轉讓……現在,這棟宅子的唯一合法所有人,是……是沈青梧女士。”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陸母臉上的表情從盛怒到錯愕,再到極致的荒謬,最后化為一片空白。
“不可能!你胡說八道!”她瘋了似的沖上前,想去撕毀那份文件。
一道身影卻比她更快,一根黑色的手杖精準地橫在她面前,杖首的銀蛇冰冷地抵著她的手腕,讓她無法再前進分毫。
薄硯辭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他站在沈青梧的沙發旁,金絲眼鏡后的眸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陸夫人,體面點。”
“薄硯辭?你也要幫著這個賤人?”陸母狀若癲狂,“就算這宅子是她的又怎么樣!我還有錢,我在海外的賬戶里還有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我照樣能讓她滾蛋!”
薄硯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嘲。
他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旁邊的嚴旭。
嚴旭上前一步,用平穩無波的語調宣讀:“根據國際反洗錢組織的最新通報,您名下位于瑞士聯合銀行的匿名賬戶,因涉嫌巨額非法資金轉移,已于五分鐘前被永久凍結。所有相關證據,均由沈青梧女士匿名提供。”
如果說產權轉讓書是一記重錘,那這則消息就是一把抽走了陸母所有骨頭的刀。
她最后的倚仗,沒了。
陸母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嘴里無意識地呢喃著“不可能……不可能……”,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沈青梧總算徹底清醒了,她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一陣“噼啪”的輕響。
她懶洋洋地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陸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管家打掃衛生。
“私人領地,閑人免進。”她朝陸子騫揚了揚下巴,“子騫,把你奶奶‘請’出去。”
陸子騫深吸一口氣,走到陸母身邊,用一種混合著決絕與生澀的語氣說:“奶奶,我送您出去。”
隨著陸母被半拖半扶地帶離大廳,這棟百年老宅似乎終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鎖,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叮!新任務發布:咸魚的王座。】
【任務要求:在陸家老宅主位沙發上,徹底躺平二十四小時,期間不得進行任何消耗體力的活動。】
【任務獎勵:至尊紅包碎片x1。】
聽到系統提示音,沈青梧的眼睛亮了亮。
還有這種好事?
她毫不客氣地從移動沙發上滑下來,幾步走到剛才陸母坐過的那個主位沙發前。
那是一張巨大的意式真皮沙發,看上去就柔軟得能把人陷進去。
她撲通一聲躺了上去,調整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整個世界,終于清凈了。
薄硯辭看著她這副“打完就睡,深藏功與名”的模樣,鏡片后的眼神愈發深邃。
他沒有打擾她,只是優雅地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嚴旭適時地遞上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沈青梧女士個人資產清單(更新版)”。
薄硯辭修長的手指翻開第一頁,目光在上面逐行掃過,從餐廳地皮到陸氏股份,再到剛剛入賬的陸家老宅。
清單很長,而且還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斷變厚。
沈青梧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似乎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她的眉頭卻在睡夢中微微蹙起,仿佛被什么東西困擾著,嘴里無意識地逸出一聲輕微的夢囈,細弱蚊蠅,卻清晰地傳入了薄硯辭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