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沒有時間。

林渡不知道飛了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個月。周圍全是黑暗，偶爾有光點閃過，那是其他世界的碎片。有的近，有的遠，有的已經(jīng)熄滅，有的還在掙扎。

沈輕衣飛在他旁邊，一直沒說話。

陳小滿和翠姑跟在后面，另外五個人殿后。九個人，九條命，綁在一起。

“快到了。”林渡掏出地圖看，“第一個坐標，就在前面。”

前面出現(xiàn)一個光點，越來越大。等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個世界——和地球差不多大小，但顏色不一樣。不是藍色，是灰色，死灰死灰的。

他們落在地面上。

地面是焦黑的，到處都是裂痕。沒有水，沒有植物，沒有任何活物。只有一座城市——或者說，城市的廢墟。

“這是被吞過的世界。”沈輕衣說。

林渡點頭。他能感覺到，這里曾經(jīng)有生命，但全沒了。

“碎片在哪兒？”

林渡掏出那塊小碎片——出發(fā)前他留了一小塊，作為感應(yīng)器。現(xiàn)在那小碎片在發(fā)光，指著城市深處。

九個人往城市里走。

街道很寬，兩邊是高樓的廢墟。有的樓塌了，有的還立著，但墻上全是裂痕。地上到處是骸骨，有的還穿著衣服，保持著死前的姿勢。

陳小滿不忍心看，低著頭走。

走了半個小時，前面出現(xiàn)一個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雕像，雕像手里托著一個東西，正在發(fā)光。

碎片。

林渡快步走過去，剛伸手——

一道黑影從雕像后面沖出來，直撲他面門。

林渡側(cè)身躲開，斬淵劍在手，一劍劈過去。那黑影躲開，落在十米外，露出真面目。

是一個人。

不對，是像人的東西。渾身漆黑，眼睛是紅色的，手里握著一把黑劍。它盯著林渡，嘴里發(fā)出嘶嘶的聲音。

“什么東西？”沈輕衣問。

林渡用靈視掃了一眼，心里一沉。

【深淵守衛(wèi)。生前為金丹期修士，死后被深淵能量侵蝕，轉(zhuǎn)化為殺戮機器。實力相當于元嬰后期。】

元嬰后期。

比林渡現(xiàn)在的元嬰中期還高一個小境界。

“我來。”林渡說，“你們退后。”

他握緊斬淵劍，沖上去。

兩劍相擊，火花四濺。那東西力氣很大，震得林渡虎口發(fā)麻。但它動作慢，林渡速度快，幾招下來，在他身上留下幾道傷口。

但那東西不知道疼，傷口流黑血，照樣打。

打了上百回合，林渡漸漸占了上風。一劍削掉它半個腦袋，它終于倒下。

林渡喘著氣，走到雕像前，拿下那塊碎片。

熟悉的溫熱感傳來。

【第一塊碎片回收。進度：1/9。】

他把碎片收好，轉(zhuǎn)身想走——

突然，地面劇烈震動起來。

整個城市都在晃，裂痕在擴大，建筑在倒塌。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像有什么東西正在醒來。

“快走！”

九個人騰空而起，往虛空中飛去。

身后，那個世界開始崩塌。城市陷進地底，地面裂開，巖漿涌出。最后，整個世界炸開，化作無數(shù)碎片，消失在虛空中。

林渡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手心冒汗。

如果他再晚一步，就被一起吞了。

沈輕衣飛過來，臉色發(fā)白。

“下一個在哪兒？”

林渡掏出地圖，看著第二個坐標。

“那邊。”

九個人繼續(xù)飛。

這一回，他們飛了很久。

久到陳小滿開始懷疑自己還在不在活著。

突然，前面出現(xiàn)一個光點。不是灰色的，是藍色的，和地球很像。

“活的？”翠姑驚喜道。

林渡搖頭。不一定。

他們落下去。

這個世界也有天空，也有云，也有太陽。但仔細看，不對勁——天空是假的，云是假的，太陽也是假的。是一層巨大的罩子，罩住了整個世界。

罩子里面，有人。

林渡看到了一座城市，真正的城市，有高樓，有街道，有人。那些人穿著普通的衣服，走來走去，像末日從未發(fā)生過。

“這……”陳小滿張大嘴巴，“他們還活著？”

林渡沒說話。他用靈視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了問題——那些人的身上，都有一根細線，連著天空。細線是紫色的，微微發(fā)光。

“他們是傀儡。”他說，“被控制的。”

沈輕衣皺眉：“誰控制的？”

林渡抬頭看天。

罩子外面，有一個巨大的陰影。

那東西正在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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