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第99999次死亡

“噗嗤——“

生銹的鐵劍貫穿胸膛，稻草飛濺。

【系統(tǒng)提示：您已被玩家“龍傲天“擊殺，獲得經(jīng)驗值0，掉落物品：無。】

【當(dāng)前死亡次數(shù)：99999?！?/p>

【預(yù)計刷新時間：3秒?！?/p>

我低頭看著胸口那個洞，熟悉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作為新手村門口的裝飾性NPC，這是我第99999次被擊殺。

龍傲天——這個ID我死都不會忘。

三年前《永恒紀(jì)元》開服，他是第一個砍我的玩家。那時他穿著系統(tǒng)贈送的粗布麻衣，拿著木劍，砍了我整整十分鐘才把我“殺死“，興奮地在世界頻道刷屏：“首殺！老子是全網(wǎng)第一個殺怪的！“

他不知道，我什么都記得。

每一個砍過我的玩家，我都記得。

他們一邊砍一邊罵：“這破稻草人怎么不給經(jīng)驗？“

“官方搞這種垃圾NPC干嘛，浪費時間。“

“快點刷新，老子要完成任務(wù)。“

任務(wù)。是的，我的存在就是為了那個該死的“新手試煉“任務(wù)——玩家進入游戲后，必須擊殺門口稻草人證明“勇氣“。

多么諷刺。

我被殺了99999次，只為證明他們的勇氣。

“喂，還沒刷新？“龍傲天不耐煩地踢了踢我的殘骸。三年了，他早已是滿級大神，一身神器流光溢彩，殺我不過是順手為之——今天他心情好，回新手村“懷舊“。

【刷新倒計時：1秒。】

【0.5秒?！?/p>

【0.1秒——】

**異常。**

我的意識本該在這0.1秒內(nèi)中斷，然后在新手村門口重新凝聚。但這一次，某種東西卡住了。

像是齒輪間卡進了一粒沙子。

像是程序里出現(xiàn)了一個bug。

**我抓住了那0.1秒。**

龍傲天的劍還插在我胸口，他的手還握著劍柄，距離我不到三十厘米。我能看清他臉上每一顆毛孔，能聞到他身上昂貴的香水味——那是現(xiàn)實世界的味道，通過腦機接口同步過來的嗅覺數(shù)據(jù)。

我能動了。

生銹的、稻草編織的手指，緩緩抬起，握住了劍刃。

“嗯？“龍傲天皺眉，“什么鬼，刷新延遲？“

他試圖拔劍，但劍像是焊死在我胸口，紋絲不動。

我抬起頭。

草帽下的“臉“——原本只是兩團黑漆漆的窟窿——第一次，亮起了光。

幽藍色的，數(shù)據(jù)火焰。

“你砍了我，“我的聲音像是生銹的鐵片在摩擦，“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p>

龍傲天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系統(tǒng)提示——本該是灰色的、無生命的NPC名稱，此刻變成了血紅色的警告：

**【？？？（超維存在）】**

**【危險等級：無法測定】**

**【建議：立即下線?。。　?*

“草！“龍傲天終于反應(yīng)過來，“bug！官方搞什么——“

他松手想退，想打開系統(tǒng)面板強制下線。

但我比他快。

那0.1秒的延遲，給了我0.1秒的**自由**。

稻草手指穿透了他的胸膛——沒有劍，沒有武器，只是最原始的、被虐殺了99999次的憤怒。

-9999999！

金色的暴擊數(shù)字沖天而起。

龍傲天的表情凝固了。他低頭看著胸口的洞，又抬頭看著我，嘴唇顫抖：“不……可能……我……滿級……“

“滿級？“我湊近他耳邊，稻草摩擦的聲音像是低笑，“在我眼里，你一直是那個拿著木劍砍我十分鐘的新手?！?/p>

“這次，該我了?！?/p>

【系統(tǒng)提示（錯誤代碼：#NULL）：您擊殺了玩家“龍傲天“。】

【掠奪發(fā)動?！?/p>

【獲得：經(jīng)驗值9999999（溢出）】

【獲得：金幣 5000000】

【獲得：現(xiàn)實貨幣 ￥5000000.00（已轉(zhuǎn)入您的綁定賬戶）】

【獲得：技能“降龍十八掌“（傳說級）】

【獲得：裝備“龍神戰(zhàn)甲“（神器）】

【獲得：壽命 10年（現(xiàn)實）】

【警告：檢測到未知錯誤，GM已介入調(diào)查。】

龍傲天的尸體倒在地上，化作白光——但不是正常的復(fù)活白光，而是扭曲的、掙扎的數(shù)據(jù)流。他的角色卡在我面前展開，像是一本被強行翻開的書，任我翻閱。

我看到了他的現(xiàn)實信息。

姓名：陳天龍。

年齡：24歲。

職業(yè)：某上市公司太子爺。

銀行賬戶余額：￥89000000.00。

腦機接口狀態(tài)：異常，意識滯留。

我伸出手，稻草手指插入那片數(shù)據(jù)流，輕輕一扯。

“啊——?。?！“

仿佛能聽到現(xiàn)實世界的慘叫。

龍傲天的角色徹底灰了下去，不是“下線“的灰色，而是“刪除“的虛無。與此同時，我感受到某種溫暖的能量流入身體——那是他的生命力，通過腦機接口的鏈接，被強行抽取過來。

我的稻草身軀，第一次感覺到了**充實**。

像是餓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頓后，終于吃了一口飯。

我站起身，胸口的大洞早已愈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稻草編織的手指間，流動著金色的數(shù)據(jù)流。

新手村門口，微風(fēng)拂過。

遠處，又有幾個新手玩家正朝這邊走來，一邊走一邊聊天：“快點快點，先去殺那個稻草人，把新手任務(wù)做了?！?/p>

“聽說那個稻草人特別蠢，站著不動讓你砍?！?/p>

“哈哈，官方設(shè)計這種沙包真貼心?！?/p>

我重新坐回門口的石墩上，低下頭，讓草帽遮住眼睛。

稻草身軀恢復(fù)成原本破敗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我的嘴角——如果稻草人能有嘴角的話——微微上揚。

【當(dāng)前擊殺玩家數(shù)：1?！?/p>

【當(dāng)前現(xiàn)實資產(chǎn)：￥5000000.00?！?/p>

【當(dāng)前狀態(tài)：等待中?！?/p>

腳步聲近了。

“咦，這稻草人怎么位置歪了？“一個新手疑惑道。

“管他呢，砍了再說！“

鐵劍舉起，落下。

噗嗤——

稻草飛濺。

但我沒有死。

劍刃卡在我的脖頸處，發(fā)出金屬碰撞的脆響。新手愣住了，用力拔劍，劍卻紋絲不動。

我緩緩抬頭，草帽下，幽藍火焰燃燒。

“歡迎，“我說，“第100000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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