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下臺的時候,那位年長的宣傳科長攔住了我,說還要給我頒獎。我見如此隆重,以為一定是有獎金的,就滿懷期待地等待著。這時,宣傳科的那位美女筆桿子拿著一本大紅的榮譽證書放在了吳經理的面前。
吳經理站起身,非常鄭重地把證書雙手遞在了我的手中。
又是一片掌聲響起。
我看了看吳經理的手上啥也沒有了,這才慢慢地走下主席臺,想去后邊找個位置坐。在走著,聽到有人喊我:“肖成,這邊!”
我扭頭一看,是林楚月。
于是,就坐在了她的身邊。她微笑著小聲說:“你挺場面的。發言稿寫得好,念得也好。想不到你普通話這么棒!”
“高中的時候,參加過朗誦比賽。”
說著,她把我手中的花拿了過去,放在鼻子上嗅著,說:“真香。”然后問我:“我看是吳金玲從胸前的衣服里面掏出來的?”
我點了點頭,說:“大概是為了制造驚喜效果吧。”
“你感覺到驚喜了嗎?”
“沒,反正是提前安排好的,說不定就連這花兒也是買好給她的。”
吳經理在講話,號召全體員工:“要在全賓館開展向肖成同志學習的活動,爭做好人好事,比學趕幫超,讓我們的賓館成為傳遞愛的窗口,成為賓至如歸的大家庭!”
會議結束,各自回崗位,不能耽誤本職工作。
我一看,已經十一點多了,食材還沒有完全準備好,趕緊往回跑。回廚房不久,大家也都到齊了,便開始了緊張有序的工作。
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把數好的一百元給了表妹林楚月,她不要,說等我攢多了一塊給她,她現在又不著急用。
我載著她,說:“等著攢多,還真是不容易,不如還一點是一點。我姨父給我墊付的學費,至今也不能給我三姨。看到是表彰獎勵大會,還以為會獎勵給我一千元錢那,弄了半天,只給了個證書。”
“你真會想好事,這種事沒有獎現金的,都是政治鼓勵。不過,這個證書,是你進步的標志,是榮譽,或許會用得著,你要保存好。”
說著話,她把錢塞回到了我的褲兜里。因為我要踏腳蹬,褲兜一會兒緊一會兒松,而她擔心錢會從兜里面擠出來,就想往褲兜的深處塞一塞。
當隨著腳蹬的慣性讓褲兜緊住的時候,她的手就不能動了,只能等著我的腿沉下去的時候,她才能再動。這樣,她的手在我褲兜里的時間很長,弄得我的心都在發癢。
她把錢塞好抽出手來,大概擔心會順出來,在褲兜的表面使勁地拍了一下。她的這一巴掌打得不是地方,有點太靠里,疼得我冒了一頭汗,只好停下了腳蹬。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情況,一個勁地問:“咋了,你怎么停下了?”
我捂著肚子坐在了路沿石上。月月還在追問:“表哥,是吃了什么過期食品肚子痛嗎?”
我哭笑不得,趴在腿上使勁搖了搖頭。
看我很痛苦的樣子,她也是急得團團轉。一會兒摸摸我的頭,一會附在我的耳邊問兩句,很是疑惑地嘟囔道:“剛才還好好的,這會兒咋就這樣了?”
好不容易緩過來后,我站起來,二話不說,推起自行車要上,她急忙奪過車把,說:“我騎吧,載著你。”
我坐在后座上后,把額頭抵在她的背上,說:“表妹,你真是讓我怕了。”
她仍然不解,不停地追問:“表哥,剛才到底怎么了,怪嚇人的。”
我把抵在她背上的額頭轉了兩圈,笑笑算是回答。
到家后,客廳里表姐在看電視。這是自姨父去世后,第一次見她在客廳里看電視,看來她今天心情不錯。還主動跟月月打招呼:“你們咋才回來?”
月月說:“姐,我們的工作不一樣,下班晚。”
“既然下班晚,那上班時間也得晚才行,你們不都是跟我一個點上班?這樣算起來的話,你們一天比我多上好幾個小時那,又沒有加班,太虧了。”
“我們不能跟你比,工作性質不同。”
“讓吳阿姨給你調一下工作,這么好的資源不用,等她退了休,說啥也沒用了。”
“這已經夠麻煩她的了,我還在實習就正式上了班,還當了部門負責人,已經很不錯了。”
佳佳不以為然地說:“我要是在賓館工作,非得跟在吳阿姨身后,給她當秘書不可!”
早晨臨分手月月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會說一句你們要注意安全,現在也是,明明是和月月在說話,但是也會聽到她說“你們”,這個“你們”里,分明就包含了我。
也就是說,在她的心里,已經認可了我。認可了我的存在,也認可了我在這個家里的事實。
月月問:“媽又不在家?你是不是還等著讓表哥做飯給你吃?”
“早就吃過了,媽媽出去溜達了,我看會兒電視。”然后起身,說:“沒啥好節目,你們看不看,不看就關了。”
月月說不看,就問我看不看,這個時候,我發現佳佳是站在電視旁邊在等我的回答。我說看,她會離開,我要是說不看,她就關閉掉。
這是一個微妙的變化,因為以前的時候,她是不管我的,只要她不想看,關上就走,當然,姨父和三姨在的時候,是不會這樣的。
我搖著頭,也說不看。月月就說:“姐,關了吧,表哥也不看了”
她關閉后,就回房間了。
三姨回來后,直接問我:“墩兒,聽說你當了典型被表揚了?”
我還有點不好意思,就這么點小事,三姨怎么還知道了?于是說:“三姨,你咋知道的?”
“晚上的時候,你們的吳阿姨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是很不錯的小伙子,見義勇為,有膽有識,給了你很高的評價。”說著,拉著我的手坐在了沙發上、
她慈祥和藹地看著我,說:“墩兒,要是給你換個環境怎么樣?”
“啥意思?”我疑惑地問。
“就是說換一份工作,你愿意嗎?”
我呵呵笑著,有點不知道怎么回答。
月月走過來問:“媽,你怎么突然這樣問表哥?”
“是你吳阿姨問我的,我也有點懵,尋思著墩兒剛在賓館上班一個月,是對他不滿意還是咋的?她說根據墩兒的表現,很有發展前途,想幫他在成功的道路上走得更快很順暢一點……。”
月月明亮的眼睛眨巴了幾下,說:“莫非吳阿姨要提拔表哥?”
“是這個意思。可是,她要我先問問你表哥愿不愿意,不要說提拔的事。”
“要提拔當領導,我表哥能不愿意么?”看著我,問:“表哥,你說是不是?”